锦鲤_苦逼学法语

【山寨全职】谜一样的教母开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操作6到飞起

天涯霜雪:

*让教母辣酱给您开个光,换一个性化的头衔吧!


*很迷的释义,大家自己对照吧。


君莫宝【请君上不要把自己当个宝贝】


战斗格格【格格吉祥……也许是一个被君上教疯了的格格】


秦岭秋风时【语文老师说没看见的东西才是关键】


灭绝灰尘【作为一把扫把的神圣使命】


一寸金【为了防止被灭绝特地换了一个名字,似乎身价也提升了呐】


捕蝇草【请问奶王杰希和打苍蝇到底有什么区别?】


防疯【防止上一个问题让你发疯,特此提醒】


嗦个啥儿【请问您每天咕咕哝哝到底在吟唱个啥啊?】


咩神的诅咒【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夜雨神烦【夜雨特别特别的烦】


汪不留行【作为单亲爸爸汪,本王留你们何用?】


木皆木皆,孑小羊习习,木土日月【据说企鹅都是以胖为美的】


一叶之啾,叶啾【就是过来亲你一口又咋地】


啾泽楷,啾非,啾木苏,啾远【亲一口我的小宝贝】


江波涛【正常形态】


江菠涛【水体富营养化,长草了】


江坡涛【水里泥沙含量过大,堆积起来了】


杠坡梼【堆积的都长树了,请环保局下水,还水一个清白】


讧诐诪【只讲话不治理,就会变成这样】


工皮寿【最后水土流失,最终形态】


百花乱撩【就是乱撩啊】


百花狼藉【百花乱撩被oo××完了,就狼藉了……刚才乱撩的时候是挺嘚瑟的】


静安幺鸡【是静安区的幺鸡吗?来打个麻将】


忧郁小火锅【本来在想要不要改成忧郁全聚德,现在觉得还不如忧郁KFC,至少国际化了】


流芸【孩子,你这个名字很危险啊】


神说麻辣烫【这么冷的天,光有个鬼用,太阳还是太阳吗?那就是冰箱里的灯啊……不如麻辣烫】


章鑫杰【对不对称?】


焊炆擎【总觉得写成这样画风才正确。。。】


张加勒【大花和二花生出来一朵加勒比海盗画风的花】


石不啭【石头啊,你为什么不唱歌?】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简直太戳我了!!!!!瑞金瑞金呜呜呜呜呜呜

七:

前提:如果凹凸大赛只能留下一个人的话

因为看到格瑞无论经历了什么都很坚强 

所以金也不想让他感到自己的迷惘

那是金遮掩了无数懦弱与不甘的帽檐


因为金在格瑞面前总是笑着

所以格瑞也不会流下代表软弱的泪水

那是格瑞饱含汗水与泪水的发带


但是虽然两个人都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弱点,还是没有逃过对方的眼睛

 
 这个年纪明明还应该是被大人保护在手心的孩子  
 他们承受的太多了 

========

 看不懂剧情的话: 
剧情中穿插了一段格瑞的梦 
两人分别的自述 
以及现实 

(怎么好好的就挂了呢= =

【瑞金】送你一颗星星

‘’我变成一颗星星,把自己送给你‘’
呜呜呜呜呜呜看得心神激荡,太太文笔太好了我难过到说不出话……给太太打call笔芯!!!!!!
高举瑞金大旗!!!!!!!!!
语言贫瘠写不出太太万分之一好,只能通过转发来证明——真的超赞der

谌苍:

【瑞金】送你一颗星星




格瑞视角,架空背景




全文1.8w一发完,听说好文都比较长。




正文:




我将化作一颗星星,把自己送给你。




【上】




“格瑞,你知道吗,植物也是有感情的。”




金蹲在那盆莲花状的植物面前,脑袋和植物的叶片一起摇摇晃晃。玻璃棚内没有风,他金色的头发服服帖帖的垂在耳边。




格瑞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莲花,但金说它叫“多肉”。格瑞不明白,植物和动物的名字相似有什么逻辑。




“是吗?”格瑞走到金身后,低头看他。




金又留恋地再观察一会儿,慢慢站起身,面向格瑞道:“它现在有点沮丧,我安慰过要好点啦。”




格瑞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去吃午饭。”




……




格瑞和金共同住在分配的房子里,房子的墙壁和堡垒一样坚固,内里的家具却零零散散。格瑞带金从楼顶的玻璃棚下来,走廊和楼梯空无一物。他们来到二楼的餐厅,坐在简陋的铁制桌椅上,一块从别处裁剪的白布盖住了整个桌子。他们面对而坐,各自执筷。




“我吃饱了!”金笑着指了指自己“干净”的碗,“格瑞,你的手艺还是一样好!”




“……谢谢。”格瑞用一块旧布擦嘴,想了想,说,“还是要节制一点,食材不多了。”




“格瑞!我只想夸奖你,…呃,虽然我确实贪吃。”金的眼睛转了转,从背后变出一台收音机,“我们来听收音机吧!”




格瑞知道,收音机是他为数不多的“宝贝”,金熟练地打开但又生疏地调频,他努力调试了很久,才出现人声,这次比上周更少:




「我爱你!世界末日来了,我也依旧爱你,甜心!你是我价值连城的储备粮票!」




换台。




「同志们,向未来努力吧,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前进!前进!勇敢的奋斗!勇敢的生活!」




换台。




「世界末日来了,堕落吧,登格鲁星的人们!他们登上方舟,抛弃了我们!快来加入狂欢的队伍,一同迎接那颗神圣的天外星球吧,反正我们又买不到船票!」




换台。




雷狮沉静的声音:「如果你还想为珍视之人做些什么,请到军部XXXX地点报到。」




格瑞说:“你还是关台吧。”




“哦。”金耷拉着脑袋,房间中终于又回归了一丝诡异的宁静,他不开心的嘟嘴,趴在桌子上,“最近的生活越来越无聊了,朋友们都很沮丧,对了……”“嗯?”格瑞希望他不要问雷狮的事情,因为牵扯到他自己。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买下什么船票,乘坐方舟,离开登格鲁星?”




格瑞心中一沉。青年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才道:“不知道,也许只是他们的妄想。”




金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盯着盘子,喃喃道:“真的会有一颗比登格鲁星还要大的行星往我们这里飞来吗?感觉好虚幻,好不真实。但是,人们都越来越疯狂,朋友们都越来越伤心。”




格瑞清楚他一定会这样想,内心很难过,表面上却说:“别害怕,我会陪着你。”




“我知道,我相信你的,我只是觉得嘛,人死之前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我还是想去沙漠。”




“你别多想,我们都会活下来。”格瑞错开了话题,权当再次拒绝他。




……




除了格瑞,金和这个世界的人们相处,显得格格不入。




狭义上来讲,金之于格瑞,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但是广义上的金,无论从任何角度考察,也是独一无二的,这就十分奇怪了。优秀,沉默寡言如格瑞,即便平日不多见,但整个世界范围内,仍有与他类似的人。




金连“同类”都没有,他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最明显的一点,金几乎没有一点“群体意识”。在他的观念中,每一个有生命的个体都是平等的。比如一个人和一棵草,没有任何不同。




很久以前,格瑞和金一同散步,金突然在一棵树面前停下,眼神很沉重。那个时候格瑞还不太明白他,就很担忧地问:“怎么了?”




“他快走了。”金玩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郑重的说,“他想让我把他的孩子带走。”




“你在说谁?”格瑞思考的头昏脑胀,没想到金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就是他啊。”




“你,你说具体点。”




“他,”金指了指他身后的柏树,“他的生命快要走到结束了,但又不想离开。”金的表情太正常,让小小的格瑞十分恐慌:“我听不到他的话……金,我是不是病了?”




“听不到吗?”金想了想,又笑道:“没关系,因为你是格瑞呀。”




格瑞花了很久才慢慢摸清金的思想和行为,他比金年长五岁,在金的思想面前却像迷路的小孩。金很单纯,又很冷漠:男人和女人没有区别,人类和青草也没有区别;陌生的青草和陌生人一样,植物的朋友,动物的朋友和人类的朋友也一样。




任何一个其他人认识金,接触的时间一长,就会觉得金有精神上的问题。




只有格瑞相信他,格瑞根本不在乎金是否有问题。每当金那双澄净的天蓝色双瞳看着他,瞳中浮现出他的影子:“你是格瑞,你是不一样的。”格瑞便不想思考其他问题。




他用很长时间想明白这件事,他爱着金,想用余生都陪伴那个男孩。




他甚至产生了情愫,它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灵深处生根发芽。




当你喜欢上一个人,你会把自己能得到的都与他分享;当你爱上一个人,你会甘愿为他奉献一切。




……




今天格瑞没有任务,午饭后,他催促金去睡午觉,然后格瑞先去洗碗,再打扫卫生,之后又打算去洗衣服。




他是一个很有掌控欲和规划的人,洗碗后配送的水还剩下很多,于是格瑞打算洗涤的物件里面又加上了金的手套和鸭舌帽。




格瑞有条不絮地把金的衣物一件件收揽起来,他自己的则全部都在军部,有专人负责。现在想要找人多洗一件衣服难如天堑,但是经过格瑞的贿赂,每周可以拿到一袋洗衣粉。




他拿出金的外套,发现金的游戏机躺在里面,难怪金会找不到。格瑞拿出游戏机按按点点,发现已经坏掉了。于是他走出卫生间,拿着游戏机上楼,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格瑞也有不想让金知道的事情,虽然屈指可数,比如这个游戏机,比如他在存钱。




要在金面前隐瞒一件事情非常简单。但格瑞还是十分谨慎,这个时候,他会像云一样轻飘飘的飞过去,不留下一点痕迹。




格瑞来到二楼里自己的房间,只是一个“工作间”,他平时不在这里睡觉。




房间里只有一扇窄小的百叶窗,墙壁似乎被重新修缮过,没有刷漆,只有裸露的黑色石墙,整个房间晦暗的如同白昼不曾降临。百叶窗下方是一套古旧的木质桌椅,桌上摆着一盏台灯。




格瑞先关好门,再打开台灯,总算照亮了这个房间的全貌:桌椅周围整整齐齐,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有些箱子已经封存,有些还半开着,每一个箱子都有属于自己的标签。




【1801】、【1806】、【2110】……




最旧的箱子贴着【1304】,最新的,也是最大的那个写着【230402】,在它旁边有个相当新的箱子【230401】,看上去沉甸甸的,似乎已经被装满了。




格瑞打开没有封条的【230402】,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军部的纸质文件,字体密密麻麻,格瑞看也不看,直接全部拿起放到桌上。“啪”的一声,细小的灰尘被吓得跑到一边。




最里面的东西被暴露出来,一个破旧的护腕,一个小小的钥匙扣……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它们都曾经带有鲜明的色彩,感觉所属者应该是个很阳光的少年,格瑞把游戏机和它们放在一起。




23岁,格瑞的人生本应很长,但是他没有时间了。他重新把文件堆积其上,关好,再放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沉思片刻,从箱子中拿出一个【2009】,再拿出同样在最上方的军部文件,这时的文件很少,字体很大,甚至有红印章。格瑞在一堆色彩斑斓的旧物中找出一条显眼的红围巾。




最后他重新给箱子封条,归位,然后关灯,再头也不回地离开。




……




“我送你。”下午,格瑞对即将出门的金道,“你的橙色围巾找到了,不过我才去洗。”




“谢谢啦,”金背着小包,笑眯眯地说,“格瑞你好厉害啊,我觉得那条围巾似乎丢了好几年,这样你也能帮我找到。感觉只要你想要,我们家的东西就会自动飞到你身边。”




“前几天打扫卫生,在沙发下发现了。”格瑞背上挎包,“以前没注意。”




他抓住金的手,在打开门的时候,一股浅色的气流被他汇聚过来,笼罩在他和金身上。格瑞在空气中比划出一个方形,于是那气流便分离出一小片,方片迅速扩散,直至罩住整个门。




格瑞把门打开,铺天盖地的灰尘被空气罩挡住。




向远望去,天色昏蒙蒙的,分不清是雾还是灰尘,整个城市仿佛被灰色的尘埃堵塞了。曾经辉煌过的高楼大厦经历过几年的摧残后,变得破败荒芜。他们在烟雾中只能看见海市蜃楼般的虚影。




格瑞拉着金慢慢走在残破的街道上,没有任何一家商铺打开大门。过重的烟雾遮住了一切视线和声音,整条街如同死了一般寂静,只有那些漆黑的死角中传出些许腐烂的气味。




灾星还没有撞击,这个星球就已经完了。




格瑞注意到金的手在颤抖,于是他抓得更紧,试图传递温度,可惜,他的手永远冰冰凉凉。


这样的情况很少见,格瑞问:“你在害怕?”




“我没有啊?”金也奇怪地回望他。




格瑞心事重重,终于到了金平时休息的学院,走之前他叮嘱道:“要听安迷修的要求,别乱跑。”




他又补充了一句:“今天我可能要晚点来,你在学院等我。”金点头:“再见!”




和金分开,格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徒步行走。他熟练地从一条路穿梭到另一条,轻松破解雾障重重的都市迷宫。




最后他走到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卖游戏机么?”




“两万粮票,否则回家吃自己吧!”巷子内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两百。”格瑞道,同时巷子边上一扇百叶窗莫名其妙的使劲摇晃着,“军部的价格。”




“你别仗势欺人!”巷子中的人声有些紧张,“你们军部……都是一个样!”




“两百。军部会为你们多活一点的概率拼命,你出来?还是我进去?”在气流的猛烈作用下,百叶窗更加剧烈的颤抖。




……




“军部那里没收了一个士兵的游戏机。”格瑞在家中把游戏机递给金,“交给我处理。”




“运气也太好了点!格瑞,你真了不起!”金眼中都是崇拜的光芒,他无意识地伸出手。




格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面无表情地把游戏机举到头顶:“我可没有说过是给你的。”




“哎?!”金难得有些焦急,他像个小兔子一样瞪圆眼睛:“格瑞——!”




格瑞感觉自己被击中了。还以为你根本不会在意呢,但他不为所动地举着游戏机。




“嗯……我想想。”金扶住下巴,做沉思状,“啊!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事情可以说让格瑞束手无策,他只是感觉自己脸上被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后,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的冷静都被抛飞,离开身体。




感情是无法抑制的。喜欢一个人,就像游鱼从寒冰的缝隙游到春日温暖的溪流里,沉沦其间,不可自拔。




“格瑞!格瑞!你怎么还举着啊?”




金有些委屈的声音让格瑞回过神,金戳着手指:“难道我做的不对吗?感觉你想要一个吻。”




在平复混乱时,格瑞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难道他知道了?




但他只是对金说:“下次别这样。我想提醒你的事情。那个收音机,你不能再犯随便拿别人的东西的毛病,你做什么我都会发现。”




他注意到金有些脸红。




他也和自己一样,抱有相同的心情?刚产生这样的判断,格瑞就强迫自己忘记。




金低着头:“你又知道了,但那个收音机是植物朋友送给我的,它主人离开很久了。”




格瑞放下游戏机:“下不为例。”




晚饭后金就迫不及待地摆弄起那个游戏机,他和格瑞紧挨着,坐在一楼颜色几乎褪光的红皮沙发上。沙发和电视本来在当年就应被成套卖掉,但格瑞想起金平时在上面翻滚的样子,便将其保留。




平日里他会独自去工作间看文件,但是今天他想看看那个人有没有从中作梗。




墙壁吸收了外界所有的杂音,房间中的吊灯无人修理,只是简单的打开墙壁上暖黄色的台灯。金津津有味地滑动屏幕,格瑞盯着前方的石墙,道:“有没有问题?我会找人修。”




“没有,而且比我以前的那个还要有意思!”金显得很高兴,“星球一类的,很久没玩过了。”




格瑞敷衍地点头,反正金也看不到他,又想起卖家出现时恐慌又怨恨的眼神,感觉一切都值得。




他常常反省自己,但唯一认可自己的就是,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也不会为做过的事后悔。




房间中只剩下游戏进行中的音乐声。格瑞躺在红皮沙发上闭目养神,无意识的挥动着微小的气旋。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说:“没电了哎,那我先去睡啦,晚安。”




格瑞只听清他说要去睡觉,坐起身道:“晚安。”他注视着金上楼的背影。




当最欢快的音符离去,剩下的便索然无味。格瑞拿起游戏机,准备去隔壁杂货间看看有什么疏漏。他低头看向手腕上军部新研究的太空手表,时间居然就这么不知不觉的流动过去。




他走到杂货间内,打开房间里完好的门。




左边墙壁上是金几年前写下的【格瑞,晚上早点睡!】以及金因为健忘而贴上的便利贴,不过便利贴上有更多的字迹属于他自己。




“嘎吱——”




格瑞突然听见门转动的声音,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左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警惕到全身绷紧,迅速向后转身,体内的能量一触即发。




什么都没有,只是门被轻轻推开,因为惯性仍然摇晃着,空气中传来熟悉的铁锈味。




错觉吗?难怪他一点身体上的警报都没有响起。




格瑞有些困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错觉,他想从魔术师的礼帽里找一只白鸽,但那儿什么也没有。




他低下头,发现游戏机的屏幕亮起蓝光,充满了科技感的物品与和整个杂货间格格不入。可能是自己刚刚不小心按到了。




他看了一眼游戏机的屏幕,【星球旅行日记】。上面的字体十分稚嫩可爱,格瑞突然发觉,这是金的字体,原来游戏机还可以做的这么人性化。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点开看看怎么回事。




他修长的手指刚刚点了一下屏幕,它便直接打开了,写着:「By 金」。格瑞思索着,这应该是金刚刚在玩游戏时记录的东西,他有种在窥视什么的愉悦,反正金只对自己一个人暴露隐私。他又点了一下:




只有一行字:「我想我大概在千万光年之外,在千万年之后吧!请将它转告给我的格瑞:),我爱他。」




格瑞的理智一瞬间剧烈的震荡,金是想用这样隐晦的方式跟他表白?他有种想立刻冲上楼,向金坦白心意的冲动。但理智迅速回笼,将其重重镇压下去,他继续下拉:




「这里真是个美妙的地方,我和我的同伴们在宇宙中愉快的穿行着。周围不时有恒星闪烁着光芒,为我们演唱起赞歌。这是我第一次醒过来,我曾经很害怕,原来,是我错啦,居然这么有趣!」




「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吧。我和其他登格鲁星人不一样,所以孤独于我而言,并不是难以忍受的。何况我还有我的星球朋友们陪伴!每天都能遇见新的朋友,和我说说这宇宙中新奇的事情,他们的心灵永远都那么年轻,真是不可思议。他们跟我道别时都那么不舍,我会想念他们的。」




「我有点想让你和我一起,但又不太想了,我害怕你不能适应。如果你的灵魂步入太空,我会发动我的星球朋友,让它们为我传递你的每一个消息,一定会在你消散之前,找到你。」




「如果你仍在,请不要挂念我,我甚至希望你忘记我,格瑞,因为我…可能不会再回来。」




接下来是一片空白,金似乎没有再写更多,原来他有这么多复杂而细腻的想法么?




格瑞有些困惑,他想明白金为何要为他表达这种情感,是否是自己因为船票的事而太过匆忙,疏于照顾金?




决不能让此事被发现。格瑞太害怕会如此发展。




他考虑着找个时间,用金写的这些东西,和他讨论一下感情上的问题。他希望金能在未来最大程度地忘记他。拒绝金并不是最佳选择,这完全是为了金考虑。




格瑞的“警报”突然响起,周围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立马甩开游戏机,动用强大的力量,让气流形成圆球状的空气罩,完全封闭住它。




紧接着,游戏机迅速发生强大的能量爆炸,让空气罩都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




这样的能量强度让格瑞都倍感不可思议,能极攀升太快,如果没有空气罩,足以将他们的住宅夷为平地了。




愤怒充斥着他的内心,又迅速冷却,格瑞冷冷的想到,那个游戏机卖家应该已经自杀了。强大如他也突然有些疲乏和厌倦,挣扎着活下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等待命运的屠刀。




但是为了金……也要把这段时间撑过去,金将他的意志又一次坚定,他回想起之前的星球旅行日记,有些可惜。没有了证据,金可能会逃避,还是等待下一次机会为好。




格瑞突然感觉到他在流泪。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难过,连灵魂都轻轻颤动着,为某个不知名的理由悲怆。




下一秒,冰凉沉重的感觉犹如一把利剑刺穿他,又像牢笼囚禁了他。




他转身看穿衣镜里的自己:




他的手在颤抖,镜中人的手也在颤抖;


他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出,镜中人的眼神哀泣,潸然泪下。




格瑞试图抹去不住流下的眼泪,又放弃这个举措,他走到货架前,货架的最顶层有一排书籍:《为什么我们要百年奋战》《军部纪律手册》《在最美的地方死去》《末日逃生手册》和一本《星球童话》。




格瑞慢慢抽离《星球童话》,那是一本老旧的图绘本,五年前这个世界上的绘本便消失一空。在封面上印着一幅憨态可掬的星球,一个小男孩微笑着坐在星球上。




他战栗着翻开绘本,扉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格瑞十三岁生日快乐!”




【从前有一个生下来便得了重病的小男孩,他最大的愿望是想去登格鲁星外面看看星星,但他太虚弱了,无法实现这个愿望。】




【小男孩每天真诚地祈祷,终于将神明和天边的一颗星星感动。神明应允那颗星星,分一片灵魂的碎片给小男孩。】




【直到小男孩死去,他的灵魂也和星星在一起。】




格瑞翻到最后一页,终于不再流泪。他拿起封底的那张照片,左右下角都有轻微的折皱。幼小的他和更加幼小的金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前,金笑容灿烂地做手势,他在一旁勉强微笑着。




格瑞冷静地将眼泪擦干,他把照片放回原处,合上书,再放进书架里。这个时候他的手表震动起来,格瑞点了一下手表,道:“雷狮,晚上好。”




“你没喊「长官」。”雷狮说,“现在在家里,你一个人?”




“是的。”




“格瑞,”雷狮有些不耐烦,道,“我不想评价你的个人品质作风,但你为什么致力于当一个逃兵?”




“因为我不想死,我有很强的求生欲望,长官。”




“因为该死的怕死情结,你就要拼命取得一张船票,不惜一切代价?”




“是的,我一定要想办法拿到「方舟」的船票,并会用尽我的价值。”




“你真他妈丢脸!你个废物!”雷狮嘶吼道,“你不配你军部第二的实力!”




“长官。”格瑞将杂货间的门关上,走到鞋柜前,“有话直说。”




“好,就照你说的,有话直说。”雷狮似乎是被气笑了,“你不会拿到船票。”




格瑞盯着鞋柜上的墙壁,墙壁上还有一张金写下的便利贴:【格瑞,我想去沙漠!】




时间从它身上匆匆划过,让它逐渐泛黄,染上斑驳的痕迹。




“虽然从程序上讲,嘉德罗斯已经放弃了自己和其家属登船的机会,你作为顺位第二,拿到传票是无可厚非的,而且你身体检查是百分之百没有问题。但是,你拿不到船票。”




金的便利贴下方有一行小字:【比我想要一双新球鞋还要多,格瑞~】




“我拒绝了这次能到手的机会。”雷狮说,“你会恨我吗?你会亲手杀死我吗?”




便利贴最下方是格瑞自己的回答:【球鞋,可以;沙漠,不行。】




“我不会让我手下的士兵有任何做逃兵的机会。”雷狮说完就挂断了通讯器。




格瑞慢慢把手腕放下,他把墙壁上的便利贴撕下,低头看了看;他拿着便利贴走到穿衣镜前,这次镜中人和他平常一样,他打开门。




握住门把时,他想起了什么,又转回去,将便利贴小心地贴回原处。




……




格瑞打开二楼的一扇门,房间里散发出暖烘烘的味道,只有一张大床,床头留着一盏熏黄的台灯,他能清楚的看见金窝在被子里蠕动的样子。




格瑞刚洗过澡。穿着睡衣,他注意到时间已经很晚,有些不高兴道:“还没睡?”




“有点冷。”金闷闷地说,现在格瑞只能看见被子上拱起的一个轮廓了。




格瑞叹了口气,关上灯,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一丝寒气正试图侵袭着他,他摸索着上床,钻入温暖的被窝里。他将金蜷缩起来的身体搂入怀中:“快睡觉。”




同时他伸出手,将金的脸从被子里拯救出来。金的体温传来安心的感觉,他那些难以攻克的问题都开始渐渐消失,他也有些困倦。




“哦……格瑞,晚安……”金迷迷糊糊道,很快进入了梦乡。




“晚安。”格瑞说。




今晚应该不会做噩梦。




【题外话】




?:“你好,你的名字是叫「金」?”




金:“是的,这……这是它说的「神灵居住的地方」吗?您…您是神明?!”




?:“你可以叫我95827,或者伦农,不用这么生疏。这里不是神地,只是我虚构的一个地方。”




金:“那么伦农,你有什么事情吗?如果你不是神灵的话,那你是什么?”




伦农:“你可以理解我为在星空中漂流的种族,外星人,简称星空种族。”




金:“这很奇妙啊,我以为外星人都长得千奇百怪,结果你感觉是我的同类呀,不可思议。”




伦农:“这只是我的一个小技巧,别人认为我此刻应该是什么样,我就会变成他们心里所想。不过他们大都想的是天神一类的东西,你居然认为我是你的同类,是寂寞太久了么?”




金:“我一点都不寂寞啦,平时格瑞一直陪着我,而且,我喜欢他。”




伦农:“你身边那位资质相当不错,可惜了。他欺骗了你很多次,你心里应该清楚。”




金:“伦农你真是无所不能,这都知道!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伦农:“好,不过我没有探查过,所以很好奇,他做过什么?”




金:“太太太太多啦!你让我想想,嗯,他简直是个笨蛋,太信任我了,他以为我从来不看他的工作间。”




伦农:“工作间里有什么东西?”




金:“在那里摆放了很多箱子,还贴上标签,他生怕让人看不出来格式是【他的年龄+具体月份】!在箱子里面,表面上是他的工作资料,在下面…全是我丢的小东西!我差点怀疑他有收集癖。”




伦农:“但是你因为身体的关系,很健忘,他不想时刻提醒你的缺陷,所以让一切看上去正常。”




金:“嗯…我也是才发现的,当时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他是变态呢,小心地试探了他一下,多丢了点东西,结果…噗,他把箱子改成【230401】,买了个新的,贴上【230402】,天啊!”




伦农:“你不会因为他是变态就不再喜欢他,你爱格瑞。”




金:“是的,被你戳穿了…别说啦,我要是回去以后没控制住,被他发现怎么办?”




伦农:“但是你的欺骗技术更高超,他太相信你,所以他发现的「秘密」,都是你主动暴露的。”




金:“我也没有办法嘛,我的植物朋友会把一切都告诉我,但他们现在衰弱许多了。我有一棵树朋友他送我一台可以录音的收音机来着,我就…跟格瑞表白了。那台收音机只要打开就能听到我的录音。”




伦农:“他有什么反应?”




金:“想想就特别气愤,他跟我说别瞒着他任何事。他就不能坦诚一点吗?今天后来我太生气了,就自己睡觉去了,一点也不想理他,游戏机都直接被我玩没电才给他的。”




伦农:“我明白了,但是格瑞对你不坦诚……你知道为什么。”




金:“我知道。”




金:“他从几年前就开始四处存钱,买船票,我都知道。装作很穷……都是为了送我走。”




伦农沉静地说:“如果我没有出现,你会怎么做?”




金:“我不会强行送他上船的,那样没有用,我比他想象中的更了解他自己。我会和他一起死。”




伦农:“但是我出现了,你对自己多年的怀疑也能得到证实。你知道自己有特殊能力。”




金装作不知情,问道:“什么?”




“植物只是一部分而已,”伦农平静地宣布这个事实,“你可以和星球对话。”




……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可以拯登格鲁星,救拯救所有人,但是要牺牲你自己,你会愿意吗?”




伦农还是金眼中那副平凡清秀的模样,他的话语却像天边传来那般遥不可及。




金没有回答他。




伦农继续说:“很抱歉,我不能拯救你们,只能向你提供一个自救的机会。现在的生死仅取决于你的一念之差。事成之后,我会在未来尽全力救你,但永远沉睡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七。”




金勉强笑道:“你讲给我听听吧。”




“你的意识很特别,可以不受到星球本身的侵蚀而凌驾于它之上,所以你能够和星球们「沟通」,星球们改变了你对这个世界的观念,让你和别人与众不同。我强化你的能力之后,你甚至可以「掌控」它们。”




伦农一边讲解着,流光溢彩从他指尖发出。一幅幅浅显易懂的示意图从金面前飞过:“那颗意图撞击登格鲁星的灾星,已经在多年以前便失去了自己的意识,我会运用你无法理解的力量,将你带入到星球中心。那个时候你的意识将会是星球的意识,你的寿命将会和灾星同步。”




“然后需要我做什么?”金问道,“推动自毁吗?”




“不,你不会。”伦农淡淡地微笑,“你只需要…进行一场星际旅行,这似乎是你的梦想?”




“你需要掌控那颗灾星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些星球会指引着你,和你作伴;你不会害怕孤独,它可能与你而言,甚至是很愉快的事。最后你会去到一个很深,很黑的地方,睡上一觉。”伦农说,“直到我来救你。”




金沉思起来,伦农又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让这件事带给你任何伤害,你会失去所有的记忆,简单、快乐的活在方舟上,同时我会强化你,你的缺陷不会再存在,没人能伤害你。”




金想了想,说:“其实这个选择并不存在吧。”




伦农干脆的点头:“是的,并不存在,它都是你在星球上即将产生的幻觉。”




金问:“如果我选择这个,那么格瑞会怎么样呢?”




“我会让他认为你死了,并将他带走,他资质很好,我很期待他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伦农的神色没有变化,“如果你自愿去,他会保留对你的怀念,平淡地过完一生。”




“我明白了,我选第一个。”金笑道,“毕竟,就如童话里所言,祈求神明的人是我,不是他们。”




“抱歉。”伦农道,“你呼唤我的声音古老又清晰,意外听见你的请求,却只能以这种方式强迫你。”




“星空都是这样惨烈吗?那些星星告诉我,伦农你是名副其实的神君,但是却被杀得血流成河,损失惨重,才走到了这一步。”金说,“和你相比,我已经很幸运了。”




“你至少保住了自己在乎的人,”伦农有些恍惚,道,“我要离开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附身在某个人身上,告诉你怎样做。希望你做完想做的所有事,这个星球的环境我会负责净化,格瑞就会同意和你去沙漠,做好准备吧。”




“等一下!”在伦农即将离开之前,金突然大喊道,“在哪一天出发?!”




“七月七日。”




【下】




“格瑞,我跟你讲,我不想养那盆多肉了。”




四月末尾,世界突然变化了很多,就好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它焕然一新,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只是金站在格瑞面前,斩钉截铁道:“它好丑,还是把他带到外面去吧。”




金背后的玻璃大棚让久违的阳光穿透楼顶,玻璃上依稀可见点点滴滴的明亮水珠。




湿润的水汽被风裹挟着,带来透凉与清爽;风在玻璃棚新刻下的小孔之间自由地穿行着,让金的发丝轻轻颤动。




格瑞心头一动,低头看他,迟疑道:“但你之前还很喜欢他,为什么?”




“他不喜欢我,他重见了阳光,就不想要我了。”金毫不留恋地说道,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里。




格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来决定,去吃午饭。”




……




“你昨晚做噩梦了?但我感觉你睡觉时几乎没动。



阳光照亮了整个餐厅,总算为这里带来一丝温馨感。金无精打采地用筷子敲着碗,显得萎靡不振。格瑞发觉他今天有些反常。




但他又找不出其中的缘由。昨天晚上,在他似乎被推了一把之后,便一直很警惕,做好了所有保密工作,在隐蔽的探查也无法摄取丝毫的信息。




“我的朋友们都把我抛弃了,”金说,“从昨天的异象出现就开始窃窃私语,吵得我睡不着。”




异象,格瑞心想,阳光回来,尘埃消失,植物复苏,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对金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嘈杂,更加繁琐了。




“再睡一会儿。我用气流为你挡住一部分声波。”




“不用了。”




“我把植物都拿走,他们是你的噪音之源,还是离远点好。”




“不用了。”




“你想出去散散步,晒太阳吗?很多年都没有见过蓝天,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金勉强笑了一下:“你还是别问了,格瑞,我只是想休息一下。”




“嗯,”格瑞郑重地补充,“但是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他希望金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青年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这一幕与昨天似曾相识,只不过对换了角色。




格瑞又想起昨天的游戏机,心里有些难受:“……抱歉,我没有买到合适的游戏机。”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玩了。”金轻轻说,“学院要复课吧?明天我会去学院上课。”




格瑞心里不祥的预感达到顶点,如他所料,金继续道:“这段时间打扰你啦,对不起,以后就别再送我去学院,军部的事也够你忙的。”




格瑞完全不清楚他会这样想,微不可闻地抿了抿嘴,表面上却说:“别担心,那我就不陪着你。我在军部也不是很忙,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找我。”他又摩挲了一下手指:“金,现在我们可以去沙漠了。”




“不用了,学院的事情一定很多,那我去准备东西咯?”金转身离开餐桌,格瑞只能看见楼梯上一抹倔强的背影。




……




除了金,格瑞现在与这个世界的人相处,显得格格不入。




这世界现在的风向变得很奇怪。登格鲁星明明是在做临死前的最后挣扎,但很多人居然相信,由于目前的环境突然被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净化,说明神灵正在拯救着我们。




这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流言”刚一出现,便以光速传遍星球各个有人存活的地点。一开始人们都心知肚明,只是一点飘渺的希望和一丝慰藉。可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信以为真,肆无忌惮。




军部,尤其是雷狮为首领导的顶层力量战队,位置变得异常尴尬。




它直接影响到格瑞领到的军饷数目,所幸格瑞支付过繁重的“船票税”,最后虽然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是让格瑞养成了勤俭的习惯。没有船票的负担,他甚至感觉富裕了许多。




他现在有最好的环境,足够的金钱和广阔的人际关系,可是金不再企盼沙漠。




接下来从五月直到六月初,格瑞和当时的天气一样,一成不变,不知流往何处。时间像漏斗中的流沙,被他一点一滴、不知节制地浪费着。




他去过军部,雷狮还是老样子,张狂又桀骜,和通信仪通讯仪中严肃又愤怒的样子截然不同。格瑞心想,自己似乎窥见了上司不为人知的一面。




格瑞走向军部的后勤供应商店。让金对他若即若离,最后放弃自己,这是格瑞认为的最理想的状态。




但是现在金可能会和他一起死,他自己又在想争取一把。只能说,人类都是贪婪的。




格瑞盯着商店中一些野外用具发呆,直到工作人员喊他:“长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格瑞鬼使神差的将那些沙漠用具拿下双份,交给对方:“货币还是粮票?”




……




格瑞把沙漠用具带回家后,家中空荡荡的,他走出杂货间的门,沿着楼梯到客厅,只有红皮沙发孤零零的躺在那儿,装点着这个残破的、荒芜的大舞台。他站在舞台中心,突然不知道要做什么。




以前金会在中午回家吃饭。




格瑞心中有些混乱,金不是也喜欢自己吗?为什么他会单方面和自己冷战。难道,金无法体会到自己和他一样,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格瑞突然打了个激灵。




不对,他们没有时间了。七月七日,“方舟”就会启航,他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送走金。




格瑞离开家,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去往金所在的学院的脚步。




金正和安迷修走在一块儿,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异常美好,两人正在窃窃私语。格瑞站在一棵行道树后面,两个月里,它们又重新出现在城市中,从这里能清楚的看见、听见他们在说什么。金笑着说:“你想要一个冰淇淋吗?”




安迷修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没有钱。你知道,一个学院老师有多穷。”




金道:“连匹马都买不起。”接下来,他们相视一笑,就好像金曾经对他做的那般。格瑞面无表情,离开这里。




路上他突然感觉有谁在盯着他,格瑞也不害怕,直接转身。




“雷狮长官,你找我有事吗?”这个人出现在这里,让格瑞倍感奇怪,接下来一言不发,凌厉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格瑞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往家中赶去。




……




格瑞坐在红皮沙发上,犹如一座雕塑。天色渐晚,日暮西沉,但他依旧“原封不动”。




天色昏暗,客厅没有开灯,他的背影愈加深幽。




“轰隆隆!”雷声四射,伴随几道闪电劈开消沉已久的天际,劈开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电流将客厅中洗刷的惨白,正中心的格瑞看上去阴森恐怖。




“滴——滴——”军部的通讯铃在客厅中突兀地响起。格瑞不为所动。




“滴——滴——滴”但它实在太顽强,一声消下,一声又响。终于,一根手指按上了通讯仪。




“格瑞!你怎么才接,出大事了!”雷狮在那边大喊:“是你家那个小朋友!”




“什么?!”格瑞一下子惊异的站起身。雷狮说:“你的隐瞒技术可真是好!”




“少废话。到底发生了什么?”金的存在被暴露了,这不是他想要的。格瑞有些猝不及防,他轻轻地呼吸着,勉强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登格鲁星的「黑盒子」你清楚。那是用灵魂方面的禁术,保存了我们所有的历史、科学技术和文化的精粹。”雷狮的语速很快,“最后他将会被带上方舟。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被藏在学院的图书馆里。那个图书馆是绝对封闭的,但由于你家那位有超能力进去了,它即将被打开!”




“他现在在图书馆的哪里?”格瑞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出门,房外的暴雨倾盆,瞬间将他洗刷。他捋了捋凌乱的长发,架起气流,直接腾飞而上,他像一道旋风,在雨中穿梭。






……




格瑞抬起头。图书馆的外形是一座高塔,在内里,螺旋的走廊蜿蜒而上,长长而望不到尽头。




他只能看见塔顶闪烁着空灵的光,层层叠叠铺下,像时光组成的海浪,温柔地笼罩着这个世界。




“[黑盒子]就组成是无数学生自愿献出了自己的灵魂,实施了禁术。格瑞,他们是不是很伟大?”金慢慢从空中飘落,他的表情让格瑞感到陌生,“我闯入这里,会被杀死么?”




“你的能力又增强了。”格瑞说道,“是我不好。”




“跟你没关系!”金愤怒地说,“只是因为我是个没用的人,格瑞,你永远只是把我当成小孩!”




一切混乱无序,格瑞却又感觉自己被拍了一下。那种熟悉感令人眷恋,但又有些忧伤。




【说出你的心里话啊,他相信你。】




这一丝微弱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格瑞的脑海里,当它转身瞬即逝时,格瑞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有些绝望。这让格瑞只想不顾一切,怎么做都好,只要金说一句他还在。




“你不是。你是金,”格瑞说,“你是独一无二的。”他没有发觉,光渐渐停止了波动。“抱歉,金,我爱你。”格瑞上前一步,平淡地说道。继而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心中的尘埃渐趋消散。




金慢慢站到他对面,两个人一言不发。金忽然说:“格瑞,我想去沙漠。”




“好。”格瑞说。




金恍惚了一阵,慢慢向前倒,格瑞连忙扶住他,发现他陷入了昏迷。




格瑞抱着昏迷的金,内心风雨飘摇。事情太过严重,现在把金送上方舟的愿望已经被金的举措烧成了灰烬。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棕色的身影:“……安迷修?”




此时的安迷修和平时有些不同,他就像一抹飘渺的烟尘,祖母绿的眼睛泛着浅色的光。他让格瑞潜意识里感觉到陌生,又有些无法抵抗的危险。




“没人会记得发生什么。”安迷修道,“金和你都太冲动了,当他醒来,会因此感谢我。”




格瑞不可置信地注视着安迷修双手一挥,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便无法感受任何事。




……




那天发生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他们都没有再挑起。




事发之后,没有人来过问过他们,图书馆也完全恢复了原样,一切如同从未发生。格瑞仔细分析过,却没有丝毫线索,他也不会问金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件事有益于他和金的关系。




他们现在是情侣,这是格瑞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从格瑞所在的城市到沙漠只需一天,考虑到金的身体,他们将从7月4日出发,在沙漠中呆上一天,7月6日回家休整。




7月7日格瑞便要偷梁换柱,用尽自己的生命,也要将金送上方舟。




他们的吉普车在沙漠中孤独的行走,渺小如蚂蚁,在荒芜里流浪。




行路上只能听见吉普车引擎的嗡鸣,格瑞手握方向盘,金躺在副驾驶上睡着了,那次图书馆的惊险一幕仿佛耗尽了他的精力。




他平时看着很精神,中午和夜晚却嗜睡多了。十年前照片中在树下笑得灿烂的少年,皮肤还是健康的小麦色,由于长年封闭黑暗的环境,变得苍白。




将近正午,太阳高照,车内又湿又热,金的呼吸渐渐急促。此时,一道气流无声地吹起他额前的金色刘海,带走粘稠的汗水。在气流的抚慰下,他的呼吸又慢慢趋于平缓。




车子在崎岖残缺的公路上左绕右转,终于在一座矮小的石碑前停下,石碑犹如一个尽职尽责的守望者,在沙漠的深处伫立了不知多少岁月。“金,我们到了。”格瑞小声道。




金睡得很沉,仿佛在做什么美好的梦境。格瑞只好将他拦腰抱起,走出车外,锁上了车门。




[95827][伦农][楚云升][坐标000,000,003][…我主,你在哪里?]




格瑞仔细的观察过界碑,只看懂了“伦农”,也不知道代表了什么,他感觉到一种淡淡的思念与悲伤。




在他正打算转身离开时,石碑突然散发出水一样的流光,波及到他和身上,瞬间又消散了。金皱了皱眉,然后睁开眼睛:“格瑞……?”他在格瑞的搀扶下站起来,很奇怪的一言不发,又像没睡醒。




“金,金?”格瑞小心地呼唤他。




金喃喃道:“格瑞,我好像看见了一片海。”




格瑞惊异地抬头,在他面前有一片大海,沙漠中的海洋。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海了。十几年前,他和金曾经有一次去大陆远方。在格瑞的记忆中,海洋是广袤无际的倒映天空的海面,绵长的地平线,像一个没有尽头的梦。即使他后来通过学习,了解到苍穹之上才属于真正的无穷,那片神秘的深蓝却在他心中长存。




“格瑞,这里的水好像是真的!”金兴奋的用手在水中搅拌后,便一口气跳了进去。




格瑞正欲紧跟其后,但是出现了一幅奇妙的景象——水下仿佛有一只手,将金举起。金随意地在水面上漂浮,脸上出现很久不见的灿烂笑容,他澄澈的双瞳在深海的衬托下显得更浅。




格瑞慢慢滑动过去,靠近他生命中的锦鲤,他决定要留在这儿,再多留一秒金的笑容。




他们从下午留到傍晚,决定在这附近过夜,海面附近的沙漠刚好存在一个背风的山坡。




夕阳西下,海洋反射出鱼鳞般的光,在恒星焰火般的照耀下,大片大片红宝石一样绚烂的颜色刺得金发男孩睁不开眼睛。格瑞捂住他的双眼,凑上去吻他。




他们交叠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没有灾星,没有末日,没有船票,一切都离他们远去,留在这里的只有一对普通的、相爱的人。




夕阳过后,夜幕西沉,金穿着格瑞先前备用的衣物,他在火堆旁边发呆。格瑞一边烧做晚饭,一边沉思。




他和金相处的时间开始倒计时,一旦触及这里,他便下意识思考其他。




“格瑞?”金忽然开口,他一不留神,辣椒粉变成堆撒落下去。这是格瑞烹饪经历的第二次失误,第一次要追溯到初学时期。看着这锅香气四溢的饭菜,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重新做,你要说什么?”格瑞平淡地问道。




“不用了!今天就吃这个,挺好的。”金连忙制止了他,少年耳尖泛红,看的格瑞心痒,“嘿嘿……我比较好奇,格瑞,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啊?”




那张有折皱的照片跃入格瑞的脑海中。“十三岁,”格瑞道,“那个时候意识到的。”




“噗。”话毕,他看着金用手捂着脸,闷闷地笑起来,“格瑞你果然是个笨蛋。”




金狡黠一笑:“格瑞,你藏的那些箱子,终于在今年初被我发现了!没想到吧?”




箱子?在他工作间内的纸箱?




格瑞内心像个做坏事被发现的孩子那样惊慌。金继续说:“格瑞,别把我当小孩子啊!我趁你不在的时候仔细观察过箱子的标签,发现你都放了十年,你这么喜欢我,为什么呜——”




格瑞把金拽过来用力吻上去,金蓝色的眼睛很漂亮,说出的话却很烦,还是堵上为好。




反正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他也有些破罐子破摔。




一吻完毕,金在一旁不停的喘气,格瑞的眼睛毫无波澜:“吃饭。”




吃饭时他们通常不会说话,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格瑞的通讯仪在安静地播报倒计时。




吃到一半,金突然流下了眼泪。




格瑞抬头看他,金哽咽着说:“哈哈……你别担心我,我就是有点刺激……”




泪水模糊了金的眼眶,如同玻璃破碎的瞬间;泪水又如同薄纱,掩饰了更深的蓝。格瑞一无所知。那一瞬间,刺骨的悲伤似乎回到了身旁。




我不能哭。格瑞仰了仰头,假装随意地抹过眼眶,再递给金一张纸:“慢慢来。”




“这次真的太辣了,”金擦了擦眼泪,他的声音在颤抖,“格瑞,下次别这样啦。”




格瑞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趁着金看不见他的脸庞,格瑞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不会,再也不会。格瑞心想,只要你留下。




我曾经祈求自己变得更强,如今我只想做一个温柔的人,留在你身边。




他们相对而眠,一夜无梦。不知过了多久,格瑞睡得很浅,突然发觉金悄悄动了。少年的脚步很轻,但是格瑞经历多年的训练,立刻坐起来问:“你要去哪里?!”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道:“现在还未破晓,外面很黑,我陪你?”




“好啊,我只是怕打扰你了,”金在黑暗中笑了笑,“我想再看一眼夜晚沙漠里的星星,毕竟今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他们一起躺在海面上。在那里,繁星闪烁,一条宽广的天河挂在宇宙中,横越千里,苍茫无际。




登格鲁星像宇宙里的一叶扁舟,而他们是舟中的两只蚂蚁。




再过十几分钟,白昼与色彩将会统治大地,辰星会在视野里消散,可它们的存在是永恒的。




“他们会很孤独吗?星球,或那些外星人?”




金喃喃道,格瑞回想起刚开始科学家怀疑灾星属于外星文明,却没有丝毫信号:“或许吧。像一只乌龟,即使拥有足够长寿的生命,也无法游遍登格鲁星所有的河流与海洋。”




金不予评价,只是又问:“那个灾星呢?它只身流浪在宇宙中。”




“它也会孤独吗?”




格瑞无法回答,只能错开话题:“你神经很粗。”他没等金反抗,继续道,“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喜欢我,只会把我当做亲人。”




“我发现箱子的时候,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后来我想明白了,这就是喜欢吧!”金笑着回答。




格瑞微微偏过头,道:“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和我告白,是在那个游戏机里。”




“什么?”金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什么反应都没有。”




“还好你让我吐露心声,”格瑞道,“是我的不对——”




他突然感到一阵可怕的下沉力量,海水汹涌地将他淹没。




“金!”他想要挥动气流,可是身体的力量不可思议的迅速流失,他只来得及抓住金的手,格瑞尽全力把金往上托举。




周围越加黑暗。格瑞在几个月后就经历了第二次绝望,他费力抵抗挣扎,毫无作用。




格瑞闭上了眼睛。突然,他被另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抛离大海,紧接着,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万千星辰降临在海面。




天河坠落,极光环绕在他身旁。




何处是海面,何处是星空,实与虚明明灭灭,脑海中只剩下璀璨的光华。




格瑞看向金,紧紧抓住他的手,金像一个浮离的美梦。




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光,天蓝色的瞳中闪烁着流光溢彩,空灵而遥不可及。






“金,”格瑞说,“你又救了我吗?”




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带他离开这里。他们手牵手,在群星中漂流。周围传来一阵苍凉的旋律,格瑞仿佛听见了一阵悲伤的声音:“我本飘零……”




他们回到岸上,格瑞的失重感还未散去,他隐约看见了一个白色的人影,他周身飘渺的光似乎有些眼熟,那人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




吉普车行驶在回程的路上,金又在一旁睡着了。格瑞不知该想什么,只能回忆前晚那个匪夷所思的梦,当他醒来时,海已经消失,又只剩下孤独的石碑,任何事都无法求证。




军部的通讯仪突兀地响起,格瑞皱了皱眉,打开它便道:“小声点。”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没人会记得图书馆的事,但我知道金存在了。”雷狮沉声道。




“金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想做什么?”




格瑞听到雷狮在那边笑了一声,雷狮说:“你太死板了,从未有过向我们透露一丁点金的存在的想法,我一直以为金是安迷修的表弟。”




“我向你道歉,格瑞,我会把船票还给你。我们都想让金和卡米尔活着。”




“……”




“我会激活你那张船票,抓紧时间,与金告别吧。”雷狮挂断了通讯仪。




……




直到7月6日的晚上,他们才匆匆赶回家中。今天进城的关卡格外严格,除了身份验证、DNA检测,格瑞最后只好当众使用了能力,他也没有心情再理会这些事了。




金在获得他的应允后便一溜烟跑向二楼的工作室,大概是去看那些箱子。格瑞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从工作室门口拐弯,最后走上了楼顶。




七月流火,一股劲凉的风凶猛地侵袭他,格瑞银色的长发被吹得翻飞,紧接着空气又变为沉闷。格瑞拿出一盒烟,盒子崭新如初,上面还有过去有名的公司品牌的商标。




他拿出打火机点火,打火机的油因为沙漠中燃烧已经所剩无几。玻璃棚打开了灯,格瑞的眼睛在烟云雾里中模糊不清。




上一次吸烟还是在世界范围内爆发大战之前,而这包烟是他几年前从金那里没收的。




金……这场战争非常惨烈,他和金……不,这包烟被没收的时候,金……




你尽力去避免思考某件事某个人的时候,它反而如影随形。无论你想到哪个地方,它总会成为记忆中最明亮的画面,倔强的跟在你身后,挥之不去,为你带来烦恼和痛苦。




“格瑞?”




听到金的声音,格瑞充满纠结的思索终于被打断,他赶紧把烟掐灭,放下:“怎么?”




“没什么啦。我刚刚还以为格瑞你在门口看我呢,发现你不见了。”




金站在顶棚的入口说道,紧接着,两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金说:“格瑞,我有点困了,先去睡觉。对了,我可以拿你一件东西吗?”




“你拿什么都行。”格瑞小声道,“快去睡。”




他注视着金从门口离开,估计着金已经回到卧室,格瑞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有些惊异于自己的动作,但依旧缓缓按下了一块不同颜色的地砖。




“砰”的一声,地砖被他掀开,一张看上去和普通钱币相差无几的纸张被暴露在空气中。




他小心地拾起这张纸,将它放在左手手腕的通讯仪上,【识别中,请稍等。】格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慢慢起身,将玻璃棚恢复到黑暗原始的状态。在黑暗中的等待如同蜗牛攀爬那般漫长。




【识别成功!】纸张突然散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格瑞地位已经如此,却仍不知道登格鲁星已经研究出这样划时代的技术,纸张上自动产生了可滑动的屏幕,正面写着[方舟船票]。




他向下拉:[此票仅供一人持有,请慎重保管。]




[您好,不论您是老人还是儿童,不论您是精英还是普通人,此时,您都是登格鲁星的一部分……]




格瑞沉默地阅读,注意到结尾的一句话。




[您会失去很多,或许您已经失去过很多事物,不管发生什么,都希望您未来能勇敢地活下去,寻找自己的意义。]




格瑞又点了一下屏幕,于是室内再一次陷入黑暗,他没有再次尝试开。




他走到玻璃边,黑暗中,很多建筑渐渐隐浮现出隐约的轮廓,它们大都是残缺不齐的,好像城市中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偶尔会有几盏灯相隔很远,孤独的伫立着。




登格鲁星的文明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无法反抗的走向生命的终结……




格瑞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它就像一条甩尾的游鱼,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飞跃了天际!




它渺小又顽强,它的光芒是那么的耀眼,它的轨迹是那么自由。在这逐渐下沉、陷落的深渊里,它毫不在意,仍然表演出最惊艳最完美的姿态,它无畏地飞向世界的尽头。




然后它便消失了,只留下了一点供人回忆的星光。那是一颗彗星。在旅途中燃烧自己,是它一生的使命。






“你走吧。”格瑞突然说道。




……




格瑞回到卧室门口,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传出金平稳的呼吸声。




他悄悄地推开房门,又悄悄地迈着步子进去。




他能看见金的头露在被子外面,格瑞心想,经历了太多事,他们都累坏了。于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开灯,只是借着通讯仪的信号灯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7月7日的凌晨。




让我……格瑞瑞轻轻地笑了。寒冷的夜里,没有人看得见这个浅浅的笑容。




格瑞小声的说:“金,晚安。”




【番外】




「星球旅行日记双部曲-最终章 By金」




「我想我仍在千万光年之外,比上一次更加遥远,请群星传达给我的爱人,登格鲁星人,格瑞」




「我以星球意识的名义下达最后一次命令,请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他」




格瑞:




在你读到这封信时,已经过了很多年吧。我只能保证,你生命中会有机会读到它。




宇宙中的距离太遥远了,你说的对,我们都是大海中的乌龟,几世都可能遇不上彼此。




但是对我来说,我这只乌龟遇上了你,是我的龟生中最幸运、最难忘的事情!




所以我很抱歉。




你比我的生命要重要很多,我尽全力都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




所以我……送了你一件礼物。




我变成一颗星星,把自己送给了你。




我现在已经在那颗灾星内部,带着它飞走了,登格鲁星也不会再毁灭。




我早就知道你在攒钱买船票。你很有地位,所以我们才能被分配到如此坚固的房子;但你和我都在孤儿院长大啊。




我想你还需要大量的金钱,家中才会经常赤贫,你努力不让我发现。




我不是拥有和植物对话的能力吗?其实是与星球对话,所以不会因为光的有无发生任何变化。我的健忘症也是来源于这个呢,你不必担心。




我那天在街上颤抖,只是因为登格鲁星本身对即将到来的灾星感到恐惧。所以,你的一切,只要我想,我都可以知道,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我在那天知道要变成星辰后,其实是真的不想去沙漠,而且想和你分开,如果我因为闯入图书馆而被审判,会打消你为我购买船票的所有可能性。所以图书馆的事是我独自去做的,学院的每一件事情我都可以随便向它们问。




只不过由于未来的我的助力,又决定和你一起。这要追溯到游戏机上的信息了,你还记得吗?你的记忆力最好了。




我其实在之前的旅行中就醒过一次了,那一次太过神奇,我变成了电波一样的影子。而你拿着那个游戏机发呆。




当时,我还试图拍了你一下,把一些信息交给了你,便默默跟在你身后。




后来我意识到自己到了过去,看见你在图书馆中的样子,明白了自己要补全这个因果轮回。




所以你在游戏机上看到的,并不是我当初的告白,而是未来的第一次苏醒的“我”带给你的信息。




之后我又回到现在,并陷入了沉睡,我感到我的精力在急速衰退着。




这是我的第二次苏醒,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终于说完了,嗯……现在要真正和你告别。




我的时间不多了,周围越来越黑,越来越沉。




陪伴我的其他星球都像灯一样,被一盏又一盏地熄灭了。




感觉这次我不会再醒来。




我们都在往同一个地方飞去,那里就是旅行的终点吗?我已经很困啦。




对了,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你。




格瑞,晚安。











【送你一颗星星·END】







  • 本文细节诸多在结局已全部揭示,欢迎重新阅读。


  •  @伽蓝幻海 一波描写,感觉依旧贫瘠,修文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 伦农附身的是安迷修,雷狮被另一个神秘生命附身过,所以有记忆。他和石碑,格瑞在海上的最后画面,金的身份皆属于本文彩蛋,无需介怀。


  • 本文的故事情节足够完整,无后续无番外,后记再见。


猫虫糖整理

可以说是非常甜了♡(*´∀`*)人(*´∀`*)♡

月永レオ第一黑粉:

花一天三周目整理了一下猫虫之间的一些细节糖,我也不知道干嘛用可能是太爱他们了
看的是爱奇艺的资源,英配无字幕【幽怨】,只能像当年b站看双子星公主一样双开了,而且英配中配的顺序居然是不一样的!
★01Stormy weather【中配版01】
*Marinette幻想自己和Adrien以后的结婚生活。“我们会生两个孩子,再养一只狗,猫也行,不对不要猫。”【为啥不要猫,嗯??你是不是想到了谁?】
*猫拉着不能夜视的瓢的手跑路,官方还给了个特写。
*猫亲吻瓢手背被瓢用手指抵着鼻梁推开
*本集瓢拽猫尾巴x1,Kittyx2
★02Bubbler【中配版09】
*瓢猫被泡泡困住飞上了天。
瓢:“快使用你的能力!”
猫:“你为什么不在五百英尺前提醒我”
瓢:“我们两个不可能永远困在这个泡泡里的”
猫闻言嘴角渐渐勾起,突然凑近瓢,摸着下巴挑眉龇牙笑了两声,仿佛在暗示什么。瓢无奈地把猫推开。
*Marinette送给Adrien的礼物被误会为他爸爸送的,Alya问她为什么不解释的时候,Marinette超暖心地说,“他看上去好开心,我不想破坏他的美梦。”
★03Copy cat【中配版08】
*猫挑衅西奥:“其实,我和lady bug已经是...你懂的~☆”
*Adrien:“这根棒棒糖是西奥的,我当时怎么没察觉他的嫉妒心?”
“是你还是他啊?”
Adrien冷笑了两声,“哈哈真搞笑。”
【这里感觉是Adrien羡慕西奥能勇敢地说出自己对ladybug的倾慕,而自己只能开着玩笑撩,心底默默暗恋她。超心疼...】
*猫:“她不会混淆的,她太了解我了。”
Copycat:“我也很了解你,从现在起,她爱的将是我而不再是你!”
猫:“爱我?你说的对啊!她爱我。”
*瓢:“他(copycat)还真不赖!”
猫:“别再夸他了!!”
*猫:“你能分辨出我们的真假,我感到很高兴”
瓢:“只要看出哪个对我是真爱,就能知道哪个是最没脑子的那个咯”
猫挠了挠头,准备离开,“你应该带他走出悲伤,他的心刚被击碎。”走了几步嘀咕了一句,“应该是我们俩的暗恋。”
【这集超心疼猫的,暗恋不是好事啊早点说出来嘛QAQ】
★04Time beaker【中配版12】
*瓢被时魔拉至身前,猫突然挡在差点被时魔碰到的瓢前面抱住她。瓢被吓得一下子喊出声,抱住猫的头。在时魔准备拿猫的戒指时瓢恶狠狠地吼了一声,“来,你试试看哪。”
*突然天降又一个瓢,猫左看右看,突然笑了,“两个ladybug,我死定了!”瓢们无奈地看着猫。
*猫懊恼地看着瓢离开,“有一天她会为我而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05MR.Pigeon【中配版06】
*猫骚气无比地卧在屋顶上然后打了个喷嚏滚下来。然后为了引出飞鸽先生假扮公园管理员吹着口哨原地尬舞23333
*设计比赛获胜后,Adrien握住Marinette的双手祝贺,惹得她脸红不已。
*本集Kittyx1
★06LadyWiFi【中配版03】
*猫从货梯里冒出来。
LadyWiFi:“哦。还挺浪漫的,黑猫王子来拯救他心爱的瓢虫了。”
瓢:“我才不是他心爱的瓢虫!”
*瓢抱住从冷冻室里出来浑身发抖的猫摔在地上。
*瓢变身时间快到了,准备跑进房间变回真身,猫拉住门框,想要知道她真实身份。瓢委婉地拒绝了。猫拉着门把手,犹豫了一会,最后咬牙关上门离开。瓢出来以后看四周没人,意料之中地笑了笑。【他们真的很信任彼此啊...】
出来后Adrien抬头望了望瓢的那个方向,普莱格问他:“那可是你发现一生挚爱的最佳时机,你都在想什么呢”
Adrien:“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是听从了自己的内心。”
后面Marinette还说准备告诉猫自己的身份。
话说本集的Alya还真相了,说Adrien就是猫,然而Marinette不以为然,说Adrien甩黑猫几条街。不知道以后身份曝光的时候她什么心情:)
★07the Pharaoh【中配版15】
*猫抱住从泡泡里冲出来的瓢
★08Rogercop【中配版11】
*猫惊恐地看着瓢从高空掉下去
*瓢用绳子拉住掉下来的猫,猫把脸凑近索吻,被瓢一把推开。
★09the Evillustrator【中配版02】
*猫单膝跪地亲吻Marinette手背
*Marinette假装自己很崇拜猫,双手捧心看着他,然后趁黑猫背过身的时候偷偷翻白眼做小动作,还在他离开后偷笑。
*猫和Marinette被一起困在立方体里,M叫他把立方体向上顶,猫一把抱住她的腰凑近夸赞,然而被她推开脸。随后Marinette抱住猫的脖子一起上天,最后演变成了猫公主抱Marinette
★10Dark cupid【中配版05】
*这集!!为了让被黑化的猫恢复!!瓢想到了个好主意!!上嘴亲!!而黑化的猫很惊恐直接就跑!!最后!瓢终于亲到了哈哈哈哈!
*话说kiss的时候,猫貌似一点都不抗拒下意识陶醉,诶嘿嘿嘿,虽然最后这傻猫果然还是忘了一切。
*本集Kittyx5
★11Horrificator【中配版17】
*蔻依准备和Adrien演吻戏,Marinette脸都僵了开启脑洞。
*Marinette趁蔻依不在上任女主角,和Adrien演吻戏,然而被蔻依打断了。【不过打断也没用,其实他们俩已经亲过了咦嘻嘻】
★12Dark blade【中配版14】
★13he mime【中配版19】
*瓢以ladybug的身份偶遇Adrien,双向暗恋的两人对视了良久【这是我喜欢的男(女)孩啊。】
*猫右手抱腰带着瓢升上高空,然后坐在棍子顶单腿支撑瓢的重量。
*猫想邀请瓢看演出然而被拒绝,猫一脸痴汉笑看着瓢离开;Marinette一脸痴汉笑看着身旁优雅端庄的Adrien.【你俩可真配←_←】
★14Lady Bug&Cat Noir【中配版22】
*猫骚气地走在棍子上,被第一次使用能力的瓢撞倒,两人直接被绑在一起。
*本集瓢拽尾巴x1,猫行骑士礼x1
★15Stone heart【中配版23】
*猫超暖心安慰自责的瓢
*高能告白,猫看到解决完akuma对巴黎人发誓的瓢后,成功动心,“Whoever she is below that mask,I love her,that girl.”
*猫凝视着落下去的瓢,勾起唇角。
*瓢看着伊凡和迈琳抱在一起,感叹:“他们真配。”猫:“就像我们两个”刚想伸手干什么事情,结果瓢扯开话题离开。
猫朝着瓢离开的方向挥挥手,行骑士礼,“我等不及了,我的女孩。”
*雨中经典场景,Adrien对Marinette解释了之前的口香糖事件,然后把伞递给她,Marinette呆呆的看着他结果伞,然后被伞包住,两人都笑了。至此,Marinette成功对Adrien动心,在Tikky说她害羞的时候笑的超甜。而Adrien因为交到了朋友,笑得像个孩子。
远处的大师看着两人,叹了一句:“这两个人很般配啊。”
★16Antibug【中配版24】
*猫呈少女状拿玫瑰花递给瓢,瓢淡定地插进花瓶里
*记者问瓢:“Cat Noir和你很亲近是真的吗”
*瓢敲了下猫的铃铛,猫凑近瓢
*尘埃落定后,瓢朝猫眨了下眼:“也谢谢你的建议。”猫:“不客气,我们是伙伴不是吗?【不是!!】”然后两人擦身而过,互相对视。这个镜头持续了7秒!7秒!!
★17Antiman【中配版13】
*AM两人同时想要捡书,然后额头撞在一起
*Adrien和Alya帮死党约会【傻猫!!】,用通讯器发指令,此处Adrien头像超级可爱的!
*Adrien对Nino发指令,“我心里一直有话对你说,那就是,我喜欢你Marinette.”官方又给了个AM“对视”镜头。【Marinette要是亲耳听到了那要高兴死】
*猫虫跑进Marinette家里,猫投入地看着书架上M家的全家福。
*猫第n次脸凑近撩瓢,然而瓢再次推开。
*瓢跳入恐龙嘴里的时候,猫叫出声,事后一把抱住瓢。
*结尾Nino对Alya告白,超级淡定的样子。【某猫应该学学他的好基友】
*本集拉尾巴x1
★18Reflekta【中配版21】
瓢抱着变成洛丽塔的猫飞上天
★19Kung food【中配版25】
*Alya日常助攻,把Adrien叫去Marinette家当翻译官。Adrien行骑士礼:“随时为你效劳。”
*A&M双人搭档怼蔻依。
*两人走进电梯,猫兴奋地倚着墙看瓢。【猫是不是很喜欢密室play......微笑。】电梯突然故障,猫:“我觉得是我们之间的火花让电梯短路了”
*本集两人默契对视x2,以及超多动作同步!
★20the Puppeteer【中配版18】
猫:“你知道吗,你随时都能拉动我的心弦。”
★21Gamer【中配版12】
*M父母一脸知道一切的表情看着AM两人。
*Adrien抱着Marinette扑倒在地,牵着手跑,被迫分开的时候官方又给了个慢镜头。然后Adrien变身黑猫抱着Marinette的腰跑路。
★22Pixelator【中配版07】
Marinette对拉着Adrien腻歪的蔻依咬牙
★23Guitar villain【中配版20】
★24Simon says【中配版10】
*Adrien首次和瓢见面,脸红了一下。
*瓢看到A母的照片,两人异口同声称赞,“特别吸引人”,然后同时脸红。
*瓢保护Adrien把他推进浴室,Plag叨了一句“哎呦喂,这唱的是哪出啊,英雄救美?”Adrien闻言偷笑。
*猫扑倒瓢躲开攻击,还朝瓢笑了笑,然后日常被推开脸。
*猫行骑士礼x1
★25Princess fragrance【中配版04】
*猫悄咪咪把手放在瓢肩膀上,被瓢嫌弃地推开
*Marinette从楼梯上摔下来栽在Adrien怀里
*本集拽尾巴x1
★26Volpina【中配版26】
*高能集!!Marinette看到转学生莱拉挑逗Adrien一脸目瞪口呆醋意大发,并说“她在我的Adrien身边干什么!?”在莱拉把Adrien拉走以后悄咪咪跟踪。
*莱拉翻书翻到瓢,Adrien不由自主感叹:“她太惊艳了。”莱拉:“所以你喜欢这只瓢虫很久了?”Adrien马上否认。
*看到莱拉利用瓢和Adrien接触,Marinette又急又气地直接变身瓢天降,一脚踩在长椅上,开口就怼。
*瓢对于空降的Volpina抱有疑虑,听猫夸她厉害抱着胸撇开脸。
*瓢看到Volpina准备把幻像Adrien丢下去,急得差点把Miraculous交出去,在黑猫把棍子丢过去的时候尖叫出声。
*瓢想确认Adrien有没有安全到家,死活要去亲眼看一眼,猫怎么劝也劝不回。猫跑回家打开淋浴,瓢急忙关上门。最后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额头靠在同一扇门上。
★圣诞特别篇
*Marinette听说Adrien不见了,变身去找,看到Adrien和圣诞老人在一起理智都没有了也不听Adrien解释直接开打。【每次碰上关于Adrien的安危的事情Marinette就会失去理智】


整理完发现他们俩同框就发狗粮,这让巴黎市民怎么吃的下饭!!话说你们什么时候暴露身份啊!!又想让你们暴露又不想,想让你们继续撩来撩去,但是又不想你们一直这么暗恋下去啊QAQ算了你们还是结婚吧,结婚!
顺便推荐b站有一个猫虫手书av3845421,有猫虫结婚照!

关于priest文中一些名字的梗的推测与猜测

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五殿阎罗天:

关于priest文中一些名字的梗的推测与猜测。
【含有瞎🐔⑧猜的脑洞(。ì _ í。)】
如果诸君在贴吧看到过,先别开炮,我是友军!贴吧那个也是我。
1.《天涯客》温客行,顾湘
晨起动征铎,客行悲故乡。
客行悲顾湘…
“别叫主人,叫哥”
2.《过门》窦章
百家姓,柏水窦章。
窦寻他爸跟吴芬芬的孩子。
3.《兽丛之刀》荆楚
渡远荆门外
来从楚国游
每句第三个字。关于这个可就是我纯瞎猜了。
讲真,这名字挺好听的。
4.《六爻》韩木椿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出自《逍遥游》
而且最重要的是,后来都以大椿喻指父亲。师父亦师亦父。
“每一代人的上下求索,都是从将父辈埋在土里开始的。”
5.《默读》陶然
更待菊黄家酝熟,共君一醉一陶然。
出自,白居易《与梦得沽酒闲饮且约后期

6.《逆旅来归》何景明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岳阳楼记》
7.《过门》宋连元
黑脸宋,话说中国朝代的大趋势是宋之后是元,也算是连着元朝吧…
所以,宋,连,元【囧】
8.《有匪》周翡
翡字有个意思是指一种红色的鸟。
谢允画的周翡是穿了红裙子吧,后来番外的时候三公主也偷偷给阿翡订做一条红裙子。
执着的红裙子……突然就脑洞到这了
9.《有匪》周存,字以棠,号甘棠先生
甘棠,诗经·召南里边讲到,后来用来赞扬美政的。
10.《六爻》霜刃 程潜的剑
唐 贾岛 《剑客》:“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11.《杀破狼》临渊
临渊这个组织的主旨就是,统治顺道,就渔樵耕读。统治逆道,盛世将倾,则万死以赴 。
诗经里有一篇讲“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篇主旨正是忧国忧时,临渊履冰的情怀。
而这一篇的名字恰好是《诗经·小旻篇》,旻,长庚的名字,是不是一开始就暗示好了长庚将主临渊。
12.《默读》骆闻舟,费渡
百年修得同舟渡
【但贴吧有位同学说应该是“野渡无人舟自横”,并且可以以此脑补一出大戏……】
13.《杀破狼》顾昀,字子熹  ,长庚
昀,日光。熹也是光明的意思。
长庚,启明星,清晨出现在东方天空,预示着太阳将出,光明的到来。
他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呆了那么久,又冷又孤独,还好你来了。幸好在那乌尔骨的尽头,有一个顾昀。【差点被自己脑洞感动(*꒦ິ⌓꒦ີ)】
14.魏谦=味千(拉面),小甜甜老师自己说的。以此类推的话,魏之远岂不是等于味之源【手动doge】
15.《终极蓝印》胡不归
《诗经》“式微,式微,胡不归”
16.有匪
双关,一是奉旨为匪,指周翡(他们家)。二是诗经里“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指谢允。
17.《残次品》林静姝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诗经中的一首,《国风·邶风·静女》
18.《残次品》林静恒  陆必行
恒星,行星。
真不愧是星际文啊,点名主旨很强势。
而且,好他妈浪漫啊。


   
   

揉碎在烟火气中的厚重情深——《大哥》与《过门》读后感

看大哥的时候脑子里面就浮现出了过门的那对……这个时代还有这么深这么重的情……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Blood§Bloom:

“想拿这种不痛不痒的东西威胁我,风刀霜剑言如雪?有本事埋了老子,老子怕过谁?去他妈的。”魏谦迈过了心里的那道坎,成全了最疼爱的弟弟;徐西临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做什么事都要想清楚,不要等着以后应付不了再后悔”,也知道自己是被一时的孤单和空旷打败了,是可耻地软弱了。徐西临战胜甚至是逃避了万事求全的侥幸心理,亲吻了窦寻的颈侧。

这两句话是两篇文章的转折点,是单恋的终结,标志着文章感情线大幕正式拉开。魏之远之于魏谦,窦寻之于徐西临炽烈的感情终于得到了回应,这是令读者快慰的转角,他们那一刻站在了魏之远和窦寻身边,感同身受,福至心灵。而作为主角的另一方,魏谦和徐西临所做的抉择则艰难得多,那些挡在他们面前的鸡零狗碎、人来事往,条分缕析地在心里反复拉扯,患得患失地拿起又放下,终于无奈地想:“完了,栽在这儿了。”于是小心翼翼地端着遮掩许久的真心递给那人,草率又郑重。

这些浮缀在文章里的情节,爆裂在读者的情感里,瞩目异常。可是具体到两篇文章,他们的所体现的意义截然不同。在《大哥》浮世绘般酸甜苦辣的人生画卷行将卷终之时,这条起伏其中的感情线终于要完满收场,一锤定音,是锦上添花。在《过门》木葱风朗、年少如歌的纯真时代尚未谢幕那刻,这段美好热烈的情感线却刚要开始,前途未卜,是龃龉伊始。而横亘在这近首、接尾的两点间波澜壮阔的大片篇幅注定了两篇文章重心不同的格局——《大哥》将最艰难的境遇,最坚韧的亲情和盘托出,用穿流于身边的世间百态铸就了令人难以忘怀的冷暖人生,辅以一脉相承的厚重情感,实实地压在人心上,令人动容;《过门》把百转千回的感情同世俗内心的牵绊交织在一起,在千帆过尽的世事里牵着自始至终的钟情,万家灯火不及你回身抬眸。《大哥》用亲情垒起长城万里,《过门》以爱情搭出高楼千丈。

在两篇文章中,有一条同样重要,带着温度的关键词:“家”。对于《大哥》而言,大哥魏谦一手撑起了这个家,这个家是由小变大的一个过程,从最开始魏谦与妹妹艰苦度日,到后来捡到了弟弟魏之远,再到后来的宋老太,这个家才逐渐的丰满了起来。而对于《过门》来说,“家”是一个由大到小的过程,从最开始时徐西临、徐进、徐姥姥、杜阿姨、狗“豆豆”组成的大家,连同搅在一起的窦寻的那对奇葩父母,热热闹闹,鸡飞狗跳,到后来,徐进去世,杜阿姨回家,“豆豆”老去,姥姥的无疾而终,窦寻被徐西临迫于世俗压力忍痛赶走,整个大家分崩离析,只留下他孤身一人,只留下了隐埋心中关于窦寻的一丝遗憾,直到与窦寻旧地重逢,这个家才终于又是一个家。因此,在这两篇文章中,“家”就是身处苦难里最珍贵的财富,它寄存了主人公对生活的希望,是面对艰难困苦的坚实堡垒,更是两篇文章中感人至深的精魄所在。

文章之所以能撼动人心,是因为蕴藏于其中的精神、事物能与读者产生共鸣,甚至有些具有深刻社会意义的问题在作者幽默的探讨与发问下,变成含泪的笑。而令这一切发生的基石,便是作者笔下优缺点并存的群像式的人物刻画。他们因为身上可爱的闪光点令读者倾慕其中,而那些人性所共有的阴暗面才是令他们真正活起来关键,魏谦的冲动,魏之远的心机老成,徐西临的懦弱,窦寻的倔强强横让他们变成了有血有肉的圆形人物,让他们成为了社会中形形色色平凡人物中的一个,他们披星戴月地穿过数载年华赶到我们身边,用平凡的身份演绎着最不平凡的故事。这是两篇文章的故事,更是我们的故事。

文章深得人心还得益于作者幽默老练的文笔,读多了priest的文章,很难再适应其他有些文章枯燥死板的描写方式,她用灵活的叙述方式把本平淡无趣的日常生活也写的生动逗人。摘取《过门》中的一个例子:

“自从月考之后,他们班的皇帝轮流做的’状元’之位就成了某位牲口的私人领地,不管大考小考,该牲口一律是一骑绝尘,项背不用说——连蹄子都望不见。”

只是描写窦寻学习成绩优异,本来一句“难以望其项背”即可表达本句意思,但是作者将这句话拆开来,夸张化的描述入木三分地强调了窦寻学习成绩优异这一要点,而用“牲口”代称与广大读者学生时代的记忆相吻合,于此,浓浓的说书气息混着烟火气让读者舒心一笑,铺就了整篇文章接地气的风格特点。这是这两篇文章的先天优势,这是作者文风最契合的题材。相比作者此后的创作——《杀破狼》和《默读》,本文的感情线恰到好处,多一分腻味,少一分不及,感情暗藏在人物只言片语中不是太浅以至于一眼望到了底,无从回味,又不是太深,免得读者捉摸不透作者的意思,反倒浅薄了文章的深度。而这些到了后作中,作者明显更深地埋藏了感情的部分,加重了叙事的环节,朝着情节化、正剧化发展。感情依旧真挚,只是探寻起来更加地吃力,有些形销骨立。

通读二文,我对文章的题目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大哥”不仅是指文章中心人物魏谦,更是一声深切的呼唤,一句短促却凝重的寄托。这最简短的文字凝练出最饱满最动人的情意,他包含了整个家庭的情感纽带,更包含了融汇于魏之远情感长河中沉淀如金的诠释。因此,这个题目无比炽热,饱含温度也自带声音。“过门”的字面意思是媳妇娶进门或者女方第一次到男方家里,对应到故事中,窦寻被母亲“卖”到徐家导致日后与徐西临产生的深厚的羁绊像极了这层含义。作者在文中借窦寻母亲祝小程之口与文章标题呼应“我没想到把你送到徐家是这么个结果,要是早知道……我也没别的地方托付你,可能都是命中注定吧”。从另一层含义上讲,“过门”指的是他们与家的关系——“三过家门而不入”中“过门”的含义。对于窦寻来说,他在心里唯一承认的家是和徐西临一起生活过的家,而对于徐西临来说,这个家是承载着亲人和回忆的地方。当家里人逐渐分离只剩他一人之时,这个空的房子自然失去了它所承载的意义,他把房子卖了,这也成为窦寻多年未曾找到徐西临的原因——从家门前经过却再无从进入。而到了最后,虽然窦寻对这个家的问题依然耿耿于怀,但是他们终是达成了共识,徐西临与窦寻的家从某种意义上重归于好——徐西临的家又有了至亲至爱之人,窦寻的家因为接续了他们的感情变得重新有了意义。“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到的人也少。”——《圣经·马太福音7:14》,“过门”名字的由来,开篇题句,意指想要得到永生,需得费尽力气,持之以恒,需得克服人世间的诸多困苦,需得成为人中之圣,方不同于走向灭亡意味的宽门、大路的大多数人,这些少数的人因此得到了永生。引申到此文中,也指徐西临、窦寻经历了多年波折困苦,获得了内心的自由、摆脱了人世的困扰,修得了“永生”正果。而从更广义的角度讲,包括蔡敬、姥爷、宋连元等人包括“乡里”,他们无不已经越过了各自人生的“窄门”,或者正在“越过”窄门,朝着更有希望的道路迈进,这是作者对整个故事的期冀,同样,也是贯穿全文的精神上的主旨。[感谢读者提醒。]

这两篇文章重新定义了我对世俗爱情的理解,它们同样可以在平凡中伟大,它们同样可以诠释至纯至甘的亲情、爱情。

『PRIEST』《大哥》摘抄合集

大哥刚刚看完,看着这些摘抄感觉又像是重温了一遍,真的是很好很柔软的文

SANDZN:

〖正经篇〗


●人,还有狗,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其实都是一样的
——好比有的人西装革履好房好车,有的狗定期美容油光水滑。而还有一些人和狗,注定在这样一条充满了垃圾的小路上,为一些可笑又可悲的理由撕咬搏命,流血流汗。


同人不同命,同狗也不同命。


●魏谦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别人再苦再难,都能走一条正路,只有他自己这么孬种呢?


是他愿意当一个流氓吗?


他虽然混,却也知道好歹,他在学校当了那么多年的好学生,可不是为了辍学当流氓的。


是为了钱吗?


是,魏谦承认,乐哥给他的钱多,可三胖说得对,他卖的是命,钱再多一倍也划不来。


那是怕吃苦吗?


大概也不是,是板砖手上磨出的大泡和晒爆的皮疼,还是被人一棒子活生生地砸断胳膊疼,这不好比。


那是为了什么呢?


魏谦无数次地这样问自己,后来他发现,大概还是他那一点要了命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从生在这个世界上、第一声啼哭开始,他从生在这个世界上、第一声啼哭开始,就注定了低人一等,所以当他稍微长大了一点,稍微有了一点选择的余地时,他就死也不愿意再低下头——哪怕是像现在这样凶狠地、让所有人都畏惧憎恶也好。


让别人都怕他,总比看不起他强。


●所有的苦难与背负尽头,都是行云流水般的此世光阴。


●满地荆棘,而希望就像一匹踏燕的马,只有尾巴堪堪勾住了他的指尖。


●在至亲面前,原则、底线的条条框框都是纸糊的,风一吹就烂成了渣,末了算来,好像也只剩下稀里糊涂与得过且过。


●魏之远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孤立了,没有人在意他挖空心思的努力。他从三胖的表情上看到无奈和迫于感情的宽容。


可他凭什么需要被别人宽容?


他做错任何事了吗?


他就像一个身披风雪赶路的人,一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一根灯塔用微弱而独一无二的光引着他。


现在,他们连这一点仅有的东西也要夺取。


愤怒是一种不长久的情绪,就像一把沙子,要么很快就会被风吹得烟消云散,要么沉淀成深深的、石头一样的怨恨。


●他的话音突然被打断,因为魏谦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巴掌把小宝的脸打到了一边。


磊子吓了一跳,忙跳起来拦在魏谦和小宝中间:“谦儿,哎,谦儿!她还小呢,一个小屁孩子,她懂什么?你跟她急什么?”


三胖比较不客气,三步并两步地冲过来,冲着魏谦的耳朵咆哮:“妈逼你是活驴吗?往哪打呢?小孩的脸不能打你知道不知道!魏谦你是不是疯了?你个丫挺的玩意儿手那么重,打聋了她怎么办?啊?”


小宝有生以来第一次挨打,她简直是震惊的,开始没反应过来,好一会,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她难以置信地伸手捂住脸,脸皮涨得通红,眼眶里开始蓄满了泪珠。


被三胖扯到一边的魏谦冷冷地看着她:“我看你敢哭!你还有脸哭?”


小宝果真就不敢哭了,竭力忍着,实在忍不住,她抽筋一样地抽噎一声,脸都憋得由红变紫了。


魏谦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可怜兮兮的小丫头:“你把他一个人丢哪了?”


小宝抽抽噎噎地说了一个胡同名:“我……我刚、刚才跟磊子哥说、说过了……”


磊子赶紧说:“对对,我刚才通知过了,现在有兄弟往那边过去了,谦儿你别急啊。”


魏谦弯下腰,直视着宋小宝的眼睛:“明哲保身,临阵脱逃,宋离离,我教过你这么做人吗?”


●暴力,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在这种行为中,它能不断地自我奖励,自我加强,最后改变一个人的人格。


没有接触过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沉迷于暴力。


它就像一剂毒品,能在一瞬间点燃身体里的肾上腺素,能用一种剑走偏锋的方式建立起扭曲的自尊和自信、安全感、归属感、乃至于在小兄弟们畏惧的目光下,魏谦能在其中找到某种程度上的自我“价值”。


它能带给人一种类似于“成功”的体验,而就如同“成功”会在潜移默化中把一个人变成“成功者”思维,“暴力”也会在潜移默化中把人变成“暴力者”思维。


沉迷于其中的人,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自我膨胀,规避正常人对“后果”的顾虑,规避其他的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


畏惧与负罪感会在自我否认的情况下率先瓦解,而后自我控制力开始崩塌,直到最后,这个人所有的良心、道德感与温情,都会一同在内心泯灭,终于落到一个“不可救药”的地步。


有人说所谓“亡命徒”大多是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的人,其实并不准确,他们不要命换来的东西,远比单纯的“金钱”的价值复杂得多。


●魏之远始终记得,临走的时候,老熊送他的一句话:“凡人爱憎贪嗔痴,都不过是一念的事。”


千人百态,其实也不过是各自选择放大和压抑的念头不同,放下可笑的自尊和傲慢,扒开皮肉,把藏污纳垢的自己研究透了,就有了一把能洞穿世界的剑。


●那天临睡前,魏之远在魏谦耳边说:“这不是血淋淋的,人心隔肚皮,可是何必对自己也隔肚皮呢?好多事只是自欺欺人而已,藏起来对自己没什么好处,藏得多了,人就容易软弱,对自己越是坦诚,就越是能得到无坚不摧的力量。”




〖流年篇〗


●小宝说:“我想当歌唱家。”


魏之远朴实无华地说:“挣钱,养我哥。”


●他第一次抗拒上学,是因为根本不知道上学是干什么的,但这一次,小男孩经过了深思熟虑,并且有理有据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想上学了,上学挺好的,可是要上好多年,花好多钱,我还是跟你出去挣钱吧,我会干活,会打架,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你。”


可惜魏谦是个没法沟通的人,小远的有理有据被当成了耳边风。魏谦低头看了魏之远一眼,觉得这个小崽子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手痒,想揍这小崽一顿


——魏谦想,自己每天披星戴月出去,随着业内竞争压力增大,他得时刻流血流汗地准备跟各路同行斗智斗勇,结果被小崽子一说,好像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是个人就能干似的,真他娘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点也不知道别人养着他的辛苦。


可是呢,魏谦一看他那认真而信誓旦旦说要养活自己的模样,就没下去手。


小东西……好歹有点良心。


●僵持了好一会,魏谦终于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魏之远的肩膀,小孩别扭着不肯动,魏谦于是微微用了点力气,掰着他的下巴,抬起了魏之远的头。


少年叹了口气,从纸包里挑出了一颗最大的糖瓜,塞进了魏之远嘴里。


魏之远懵懵懂懂地舔了一下,发现是甜的,他爱吃甜的,但是不爱糖瓜那种甜法,所以用舌头把它推到了一边,腮帮子上鼓起一块,他用牙把糖瓜和舌头隔离开,等着它慢慢融化。


紧接着,魏谦把手里的塑料袋和纸包都塞到他怀里,然后双手伸到他腋下,像拎起一只小猫一样把他拎了起来,抱进了屋里。


●直到魏谦冲过来一把抱起了魏之远。


小男孩好像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抱着他的人是谁,他后知后觉地放松下来,手里的钢管“呛啷”一下落到了地上弹了两下,小贺看见那双布满尘土和血的苍白的小手紧紧地攥住了魏谦的衣服,接着,魏之远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就好像这孩子天生反应比别人慢半拍,直到这会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这会才刚知道害怕。


他像小猫一样叫了一声:“哥……”


小贺看着小孩猫崽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头埋进魏谦的颈窝里,还以为他要哭,可是魏之远到底没哭,他只是在大哥怀里瑟瑟发抖了片刻,过了一会,仿佛要确认什么似的,又叫了一声“哥。”


魏谦问:“疼不疼?”


魏之远从不知道大哥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几乎有些受宠若惊,先是本能地点点头,而后反应过来,又用力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他这一摇头,两行鼻血就流淌了下来,魏之远立刻抬起袖子,囫囵地抹下去,偷偷地把沾了血迹的手背在身后,生怕大哥嫌弃。


可是这回,他那脾气臭嘴毒的大哥没有嫌弃,也没有放下他,甚至允许他腻腻歪歪地伸出胳膊搂住自己的脖子,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路把魏之远抱回了家。


魏谦还是个少年,个头已经差不多了,肩膀却没有完全拉开,骨头有些硌人,肌肉没来得及长成型,硬邦邦的。


可是这硬邦邦的肩膀硌得他越疼,魏之远就越觉得有安全感。小男孩不知不觉中,竟然靠在了这么一个硬邦邦、带着些许药味的怀里睡着了。


●魏谦伸出包着纱布的手,粗鲁地摸上魏之远的头,掰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抬起脸来:“哎,低头干什么,捡钱啊你……”


魏谦话音陡然中断,他看见原本低着头的魏之远眼圈红红的,悄无声息地“啪嗒啪嗒”掉着眼泪,紧紧地咬着牙,捏着他小小的拳头,显得又伤心、又愤恨。


为了一点钱这么卖命。


只有蜜罐里泡大的孩子才不想长大,魏之远不是,那一刻,他歇斯底里地想要变得强壮,歇斯底里地想要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宋小宝的嚎啕大哭只让魏谦觉得无奈,然而魏之远却让他觉得动容,魏谦难得心软,往旁边挪了挪,给魏之远腾出一个小小的空间来,伸手拍了拍:“上来。”


魏之远乖顺地爬到了床上,小心翼翼地窝进了他怀里。


●他没躺多久,魏谦就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和药味出来了,然而他似乎想起了这小崽鼻子灵的事,犹豫了一下,魏谦弯下腰替魏之远拉了拉被子,转身往另一张床上走去。


魏之远终于忍不住了,哑声说:“哥。”


魏谦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就听见那小崽子突然带着哭腔来了一句:“你要是没钱,就卖了我吧。”


魏之远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大概……是他实在身无长物的缘故吧。


●这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哥!”


三胖和魏谦回头一看,是魏之远,魏之远骑着斜挎着包,骑着车从后面过来,集训班刚刚下课。


魏谦立刻不客气地把手里的东西全塞进了他的车筐,侧身蹿上了魏之远的后座,拍了拍魏之远的后腰:“快走,让那胖子跑两步。”


魏之远立刻稳稳当当地加速。


三胖只好叫骂着从后面追上来。


魏谦脸上的阴霾总算散了些,大笑起来,他抬头看见魏之远冻得通红的耳朵,就顺手摘下手套,捂住魏之远的耳朵。


原本平平稳稳的自行车陡然哆嗦了一下,魏之远的耳朵在他的手心里更红了。


●魏谦突然抬起头看着魏之远,问他:“你说小宝吓坏了,奶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不害怕吗?”


魏之远捧起他一只手,轻轻地攥了一下,在魏谦没有感觉到异样之前,又飞快地松开,站了起来:“我要是也吓坏了,你怎么办?”


●魏之远还是第一次开这个灯,摸索了两下才找到开关,而后他愣了一下——灯光妙笔生花般的在魏谦身上镶了个浅淡的金边,连他没来得及摘下的围巾都好像软成了一团雪,藏住了一半的下巴。


魏谦侧过脸,伸手挡住眼睛避开灯光,那手臂的阴影与修长的眼眉连在一起,好像一直要没入鸦羽般的鬓角中。


华韵内敛,流光暗藏。


魏之远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一直以来,渴望和理智都成为盘踞在他心里两股挥之不去的力量,后者有千万种道理,而前者唯其一条——想,喜欢,割舍如断肠。


而此时,魏之远觉得自己胸中那千万种道理都在崩塌,堪堪只剩下一根支柱一样孤零零的灯塔,凝滞不动的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眼看着快要中午,魏谦把行李箱往门口一扔,就开始洗菜做饭,菜还没切完,魏之远回来了。


他走进来说:“哥,我来。”


魏谦:“没事,我来吧,今天正好我回来了,你也歇一天。”


魏之远不和他争辩,在他身后站了一会,而后找了个机会,猝不及防地从他背后伸出手,夹住他的胳膊肘,捏住菜刀刀背,抢过来了。


魏谦:“……”


魏之远贴着他耳边,低声抱怨了一句:“都说了我来。”


●魏之远早就收回目光,侧头专注地看着魏谦安静的睡脸。片刻后,他小心地伸出手,试探着碰了一下魏谦的头发,魏谦没反应,真的睡着了。


魏之远低下头,并起两根手指,轻轻地放在嘴边,虔诚地亲吻了一下,然后伸长了胳膊,把那两根手指在魏谦的嘴唇上似有若无地划过。


他的脸上终于荡尽阴霾,露出一个有点孩子气的笑容。


魏之远伸直了腿,从早晨开始就一直困在心里的、郁结的黑暗,就像得到了短暂的安抚,乖乖地伏下了。


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期待的快乐”,也见到了真正的“湖光山色”。


●就在这时,魏之远心里涌起毫无征兆的悲伤,像是突然决堤的河,汹涌无情地冲散了他拥塞在五脏六腑中的冰冷的杀意,他听见潮汐般轰然落下横冲直撞的声音,良久,又从中艰难地辨别出了自己压到了水底的心音,那是简而又简的一句话……


他怎么瘦了?


臆想的怨恨和活生生的人,将魏之远心里的爱和欲撕裂开了。


它们痛彻心扉,而后两厢抵死纠缠,最后一起归于近乎绝望的澄净。


唯有刻骨铭心的感情能压倒与生俱来的偏执,魏之远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再动这样的感情了。


●魏谦发觉他半晌没出声,还以为这醉猫已经睡着了。


他的领带解了一半,几根手指还在当中缠着,侧过半个身似乎想要回头看魏之远一眼,就在这时,魏谦猝不及防地被一个人猛地扑得后退了几步,直抵到墙上。


“哥……”那人重重地压在了他身上,又这样呓语一般地叫了一声,在魏谦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那还被松松垮垮的领带缠着的领子突然被人粗暴的拽了过去,一个灼热的吻堵住了他尚未开口的疑问。


孤注一掷般的激烈,转眼就摧枯拉朽地席卷过每一个角落。


魏谦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他自出生开始,就感觉自己从未被人期待过,更遑论这样的深爱。魏之远的话就像是他手上磨得浑圆的珠子,一粒是一粒的滚出来,貌不惊人,含着某种说不得、说出来就会振聋发聩的情意。


可怎么这个人,偏偏就是弟弟呢?


“我突然觉得豁然开朗,那时我想,等我几年后毕业回国,哪怕看见你真的跟谁结婚了,也不会再要死要活。”魏之远说,“我可以继续爱你,如果那位不知名的女士比我更爱你,我可以一辈子都默不作声。我当然会很痛苦,可是我也可以把痛苦当成一种修行。”


就像起源于现世的痛苦与无法抵达之地的安乐的宗教,建立了一条精神上的、沟通二者的桥梁。


魏谦轻声问:“修什么?”


魏之远转过头来,在微风中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回答,然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当然是修你一世喜乐安稳。


●他的话没说完,魏之远突然打断了他:“其实我今天特别高兴。”


魏谦哑然,他直觉魏之远下面要说什么,直觉想阻止,可是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一时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之远缓缓地走近他,双手撑在魏谦背后的墙上。


“我从小希望有一天也能保护你。”魏之远轻轻地说,“你老也不给我机会,好不容易今天抢到了一次。”


魏谦的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滑动了一下,然而微微垂下的眼皮却让他看起来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魏谦冷冰冰地说:“你简直是有病。”


魏之远苦笑了一下,显得有些惆怅:“熊哥说我应该一日三省,每天睡前面壁,回忆这一天的大小念头,有一段时间,我跟几个朋友做一个单机的灾难题材游戏,那时候我天天都有个念头挥之不去,我希望突然来一场大地震,砖土框架都倒了,把整个城市都埋了,我就可以用一身的骨肉给你撑开一个缝隙,让你看着我粉身碎骨在你怀里。”


他盯着魏谦的眼睛,撑在墙上的手缓缓下滑,轻轻地搭在魏谦身上:“不过后来我剖析了一下,发现自己之所以产生这个念头,纯粹是恨你,拐着弯地意/淫着报复你,是典型的失败者思维方式,所以就开始让自己不往那边想了,虽然偶尔还是会冒出来一两次……”


他离魏谦越来越近,轻轻地闭了一下眼睛后,露出一个孩子一样的笑容:“就一下,我身上的皮烂布一样好多伤口,有本事你就打我。”


魏谦:“……”


魏之远笑容更灿烂:“对啊,哥,我就是在威胁你。”


然而他说着这话,最后却还是规规矩矩地没做什么离谱的事,只是非常轻柔而且小心翼翼地亲了魏谦的眉间,蜻蜓点水一样,稍作停留就退开了。


而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我操,太幸福,被你打死也值了。”



●“你跟我过来。”魏谦不轻不重地说,就像打算和魏之远聊聊投资款该怎么走手续的事。


然而他带上门之后,却猛地把魏之远按在了门上,在魏之远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没轻没重地凑上去,啃上了魏之远的嘴唇。


 魏之远当场就觉得自己平稳的心跳“嘎”一下,忘了蹦字了。 


●魏之远:“哥。”


魏谦把纸巾扔进纸篓:“什么事?”


魏之远又叫:“谦儿……”


魏谦把开了大半宿的窗户关上:“嗯?”


魏之远没事,就是想叫他。


青年在柔软的床铺间闭上眼睛,呓语似的又叫了一声:“谦儿。”


这回魏谦终于不耐烦了:“干什么?有完没完了?”


魏之远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低低地说:“死都值了。”


●“我从生到死,就是一个又一个颠倒而尖锐的执念,回想起来,再无其他了。熊哥的话,我明白了。”


“只是如果戛然而止在这里,没能见你最后一面,依然是莫大的遗憾。“


下面是一串魏谦的名字,脆弱的纸面几次被划破,被血迹糊成了一团。


 魏谦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了一下旧纸表面,到那粗粝毛躁的触感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时空那头如血般嫣红的思念与痛苦。


他的宝贝弟弟,是怎么在饥寒交迫近乎绝望的情况下,用血在一张餐巾纸上写着他的名字呢?


 那几行血字好像一根楔子,毫不留情地打进了魏谦的心里,留下了一串永不磨灭的印记。


●接着,魏之远就缓缓地栖身上来,借着魏谦半躺的动作,把他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床上,双手拢住魏谦的肩膀,一动不动地在黑暗里抱着他,不知过了多久,魏谦听到一声类似感冒一样抽鼻子的声音,他惊愕地抬起手,摸索到魏之远的脸,竟然是一手的湿。


 魏之远避开了他的手,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死死抑制依然颤抖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打在魏谦的脖子上。


 魏谦终于抬起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低声说:“真的没事,这回我真没骗你。”


他的心软了下来,乃至于有些内疚,魏谦甚至觉得,自己在感情上就像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习惯了别人任由他予取予求,就好像那些都是理所当然一样。


 魏谦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亲吻着魏之远的头发,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轻轻地说:“做完手术我保证戒烟,好不好,嗯?”


魏谦从来只擅长骂人,让他安慰别人,总是颇有些专业不对口、串了台的感觉,这一句话出口,效果堪比美国电影里“打完仗就回老家结婚”一样,不祥的意味好像一千只乌鸦嚎丧大合唱着盘旋而过。


 魏之远忍无可忍地堵住了他的嘴。


 这却并不是一个柔情蜜意的亲吻,就像一场泄愤的撕咬,魏谦避无可避,只好被动而毫无招架之力地全盘接受,头不由自主地往后仰,紧紧地抵在床头上,被魏之远一只手掐着的后脖颈生疼,他连嘴唇都麻了。


 不知过了多久,魏谦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魏之远才松开他。


 魏之远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他避开魏谦没好利索的伤手撑住床板,伏在这个朝思暮想、还时而捅他一刀的人身上。


“公路游戏那边进展很顺利,这几天我不方便过去,联系了那边团队的一个同学,也是中国人,托他来对接投资款的事。我们现在又招募了专业的运营团队和营销团队,明年年底说不定就能公测。”魏之远轻声说,“产业园的事我也替你联系了,我们大概也会弄一个中国区办公室,省得我老往国外跑了。”


魏谦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些,愣住了。


“你什么也不用想,害怕也没关系,”魏之远伸出手指拨开他额前好久没打理,显得有点长的头发,低头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前两天我有点想不开,哥,我……”


他似乎想道个歉,魏谦却把被子拉过来,裹住两个人,翻身把魏之远按着躺下去,没让他说完。


“行了,”魏谦说,“我知道了,睡吧,明天陪我去医院。”


他听出了魏之远的意思——如果你有什么事,我就把你的一切继承下去,打理你的公司,照顾小宝,紧跟着每一笔投资款的来龙去脉……就好像你还活着。


 直到这一天晚上之前,魏谦虽然假装坦然地全盘接受了,实际对自己和魏之远发展诡异的关系,还是觉得是有几分“剪不断理还乱”的,而夜色凝重,他心里藕断丝连环环相绕的万般情绪终于一起从半空中沉了下来。


“小远这辈子,算是毁在我手上了。”


魏谦这样想着,心里近乎是悲痛的,他收紧了搂在魏之远腰上的手,缓缓地把头靠在了魏之远的肩膀上。


●老熊志在必得地看着他,果然,片刻后,魏谦说:“小远,回家把我的支票本拿来……嗯,以公司的名义吧,我私人出了。”


而后他又补充说:“五十万的预算太紧张,你给他写五百万,拿来我签字。”


老熊:“善哉善哉——那后续需要追加赞助……”


 “行。”魏谦一口答应下来,“你让他们尽快给我个合同吧,我出个财务总监,每年外审之外要接受我们公司的内审,确保资金不滥用,后续的赞助款你们不用找别人了。”


魏之远愣了一会:“哥,其实……”


他想说其实自己现在已经不在意小时候的事了,对亲生父母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碰上了也好,碰不上拉倒,可被老熊似笑非笑地盯着,又觉得自己这么拆台不大好。


 于是卡住了好一会,他才低声说:“其实我有你就够了。”


老熊眼观鼻鼻观口,念一声佛号,颇有宝相。


“嗯。”魏谦的声音轻了些,“去吧。”


〖逗比篇〗


●“妹妹啊,我苦命的妹妹啊,你这小脸怎么能这么黑呢,掉煤堆里都找不着啊!”


魏谦一把抢回小宝:“滚你妈蛋,我们那叫黑里俏。”


三胖继续哭天抢地:“你哥睁眼说瞎话,有眼睛这么小的黑里俏吗?”


魏谦振振有词地说:“眼睛小怎么了,我们脸也小,牛眼大不大?长你那饼铛脸上照样是一线天。”


三胖:“滚,你们家烙饼用得着像你三哥这么威武英俊的饼铛,你元首啊?哎,不是我说,眼大眼小还不是问题,你再看咱妹这鼻梁——这小塌鼻子,可愁死我了,跟让门板拍过的似的,谦儿,你说咱妹咋就长得不像咱妈呢?不像咱妈像你也不发愁啊!”


魏谦:“放屁,她又不是我生的。”


●魏谦含着筷子接过来,三两下拆开,饶有兴趣地开始看,魏之远扫了他一眼,心情沉痛地低下了头:“是遗书。”


三胖没听清:“是什么?”


魏之远就像一个将要牺牲的战士那样平静地说:“是遗书,我就快死了。”


所有人都以一种诡异的目光注视着他。


半晌,麻子问:“你……你、你怎、怎么判断出自、自己快要死了?”


魏之远觉得喉咙里被堵住了,这使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气如游丝:“我掉了好几颗牙,还有好几颗也活动了。”


三胖满是横肉的脸抽搐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就……没觉得掉了牙的地方还有新牙在往外长?”


魏之远终于忍不住哽咽了:“那不是回光返照吗?”


众人沉默了两秒钟,随后三胖和魏谦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唯有麻子还算厚道,勉力抑制:“笔——耶别、别笑,你……们别——笑话他,他、他还还小呢……”


魏谦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滚到了沙发上,不住地咳嗽,边笑边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传销小团体流氓本质尽显,见他们没买东西,一个小眼镜跳出来拦着不让走,宋老太这个脑积水还屁颠屁颠地给人介绍:“这就是我大孙子,快要高考了,成绩可好了,我就想买点那个什么‘脑力强’给他吃……”


魏谦:“闭嘴,吃你妈。”


推销的小眼镜作风流氓,可人大概有点不机灵,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就急急忙忙地拉着魏谦要给他洗脑,两片嘴唇上下翻飞地说:“同学,我们这个产品是经过美国有关部门批准专利的,服用一疗程,记忆力能提高百分之八十……”


魏谦冷冷地看着他:“我不用一疗程,一板砖就能让你永远活在人民群众的记忆里。”


●老熊羞涩扭捏地说:“看在咱们一同出生入死的份上,收留我几天,让我缓缓。”


魏谦:“你家发生局部地震了?”


老熊更加羞涩扭捏地说:“见笑,家有河东狮,这么长时间一直没给内人打电话,愚兄实在有点畏惧她咬我。”


三胖一听乐了:“大哥,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真的猛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还是回去给领导跪搓板吧!”


老熊微笑着对他说:“我不是真的猛士,我只是个‘人傻钱多的胖头鱼’。”


三胖:“……”


魏谦:“……”


●魏谦跟个肺痨病人一样带着口罩,在车上咳得死去活来,三胖只好任劳任怨地照顾他,顺便嘴贫口贱地唠叨几句:“你三哥我这个监军当的啊,真是窝囊,就是个小太监,伺候大爷来的。”


魏谦:“嗯,挺合适的,监军多太监。”


“你妈!”三胖惆怅地捶了魏谦一下,想起身后背负的三千万,真是跳松花江的心都有,一筹莫展地哼哼起来,“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魏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三胖愁苦地问:“爹爹,真不行,你是打算卖了喜儿我还债吗?”


“不会。”


魏谦说。三胖老怀甚慰。


魏谦补充:“闺女你太丑了,我怕黄世仁看见你吓尿了裤子。”


●三胖:“你有没有良心,喝得一肚子都是酒水好吗?不都是为了给你挡?那谁——小妹,给我上一盘红烧肉。”


魏谦扭过头,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合并同类项。”


●魏谦眨眨眼,奇怪地问:“你怎么想起把它带来了?”


魏之远头也不抬地说:“你做完手术麻药劲刚过,人还迷迷糊糊的时候自己要的,不记得了?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不清不楚地问人家‘我的珠子呢’。”


魏谦脸上颇为挂不住,不吱声了。


 三胖笑得褶子都出来了:“哈哈哈哈,‘我的珠子呢’,你怎么那么会要呢?我说,谦儿,红头绳你要吗?二尺长的,过年了,回头爹给你买去,爹有钱,给你多扯几寸,没事还能当腰带。”


魏谦躺在床上不能下来,只好用眼神表达“我要打死你”这个有点复杂的信息。


“唉哟,瞪爹啊,”三胖拍着自己的肚子,笑呵呵地说,“瞪我我可就走了,不爱看你那张晚娘脸。你们俩那个……那个什么,嘿嘿,我就不打扰了。”


这都哪跟哪?


 魏谦:“滚蛋。”


三胖仰天大笑出门去,滚了。


●老熊神神叨叨地说:“是的,有一位居士刚刚脱离苦海,我来看看他。”


大夫脸色一变,跟着压低了声音:“哟,是下午送太平间的那位?那可不行,咱们医院管理严格,太平间可不让随便进。”


老熊:“……”


他觉得眼下可真不愧是末法时代,连神圣的医疗工作者都能这么肤浅。


“阿弥陀佛。”老熊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说,“那位居士,他不幸还是个活物。”


 “啊,那是得节哀……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医生见他面如便秘,这才看见他手上拎的果篮,连忙托了托自己脸上的眼镜,义正言辞地说,“其实我追上来,就想告诉您一声,一般女士那种特别飘逸的长裙和长裤最好别在医院穿——哦,我就说您这种能扫着地的衣服,咱们这都是病人,地上细菌病毒多,扫到衣服上,回去有害您和家人的健康。”


随即,这位较真的医生意识到跟和尚说“家人”不大合适,又补充了一句:“回去有害您和大师兄二师兄沙师弟的健康。”


老熊无言以对了片刻,只好稽首表示感谢,同时,他觉得魏谦一定是佛祖保佑,竟能在这样险恶的医疗环境下生存下来。

你的不自律,正在慢慢毁掉你

以此共勉

读经典:



01


在知乎上看过一个问题:“你见过最不求上进的人是什么样子?”


点赞数第一的回答是:“我见过的最不求上进的人,他们为现状焦虑,又没有毅力践行决心去改变自己。三分钟热度,时常憎恶自己的不争气,坚持最多的事情就是坚持不下去。终日混迹社交网络,脸色蜡黄地对着手机和电脑的冷光屏,可以说上几句话的人却寥寥无几。他们以最普通的身份埋没在人群中,却过着最最煎熬的日子。”


短短的几行文字,竟描绘出普通人每日的生活轨迹。


上班摸鱼、下班打游戏,熬夜刷着各种娱乐新闻和社交网站,没有兴趣与爱好、周末只想葛优瘫。


放弃早起、放弃健身、放弃有益的阅读和交际,不肯花时间好好思考自己的人生。


你是否就像这样,终日浑浑噩噩、随波逐流、得过且过。也曾为生活焦虑,但仍找不到奋斗的方向、无意义地耗费着生命。


几年前,经历过一场变故的我,渐渐形成了这样的人生观:做人应当活在当下、及时行乐。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到来。


然而,当懒散成了习惯、不自律成了生活的常态,我却发现自己越来越痛苦。


《少有人走的路》里有这样一句话:“自律,是解决人生问题的首要工具,也是消除人生痛苦的重要手段。”


我开始明白,不自律会慢慢摧毁一个人的心智、外貌、甚至是人生。


唯有自律,才是解决人生痛苦的根本途径。

02

我表弟今年上大二,常常在微信上找我聊天,说大学生活无聊透顶、空虚至极。


他列举了他日复一日的大学生活状态:“白天上课,晚上去食堂吃个饭,回宿舍就和舍友一起打游戏、开黑。打完几局就觉得没意思,但又没有其他事可做。”


我问他怎么不花时间去读书,不要每次都等到考试前才临时抱佛脚,他却振振有词:“宿舍那么吵,我根本就读不进去。”


“那你可以去图书馆或者自习室啊。”


他却总有理由:“图书馆离我们宿舍太远了,在路上要浪费太多时间。”


我又建议他去参加社团活动、或者约同学一起打篮球、跑步,他却说白天的课程已经让他筋疲力尽,提不起精神去运动。


我终于明白他的问题所在:“你并不是无事可做,而是你只想打游戏。”


“我能怎么办?我舍友、我同学,人人都靠着玩游戏打发时间,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


表弟始终不愿意承认沉迷于游戏是他自己的责任,他觉得外界干扰和影响才是罪魁祸首。他没有办法解决,只能消极应对,因此将大学生活过得一塌糊涂。


许多人习惯将自己不自律的原因推卸给他人和外界环境:


“上班太累了,下班后哪有精力去读书写作?只想看无脑综艺放松一下。”


“我的体质就是喝水都会胖,就算去健身房锻炼也没用的。”


推卸责任的时候,可能感觉舒服和痛快,但却永远无法进步、心智永远无法成熟。


趋利避害、逃避责任是人类的天性,但是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是由自己主宰。


畅销书作家严歌苓,曾被人问过怎么能写那么多书。


她说,我当过兵,对自己是有纪律要求的。当你懂得自律,那些困难都不算什么,人必须对自己负责。


她的自律,就是每天至少写作六小时,隔一天游泳1000米,几十年如一日。就算每次坐到书桌前,她都会全身颤抖、痛苦到不行,但她知道,唯有自律,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推卸责任容易,坚持一件事很难。想要变得自律,必须从敢于承担责任开始。

03

那些自律到极致的人,都活成了什么样子?


前段时间被国产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刷屏,剧中的老戏骨们,不仅演技在线,连身材也是全程刷存在感。


剧中扮演沙书记的张丰毅,尽管已经61岁,6块腹肌却从不离身。


他的秘诀便是烟酒不沾,每天早晨7点起床跑步,下午必去健身房举铁。


明星工作时常常过着黑白颠倒的生活,但张丰毅曾在采访中说过,自己不管在什么条件下都会坚持运动:“在剧组也会每天运动,睡前抽空锻炼一下,第二天早晨也会比其他人早起半小时运动。”


因该剧而圈粉无数的达康书记扮演者吴刚,今年也已55岁,但剧中的他身手矫健、身材匀称。在处理大风厂事件的那一集,他毫不费力地攀爬脚架的镜头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50多岁的年龄,也许在很多人眼里已经可以放任自流了。


但吴刚仍然严格要求自己,坚持跑步5公里和游泳,拍戏的时候也是一有空就去健身房。


自律帮助他在拍戏时保持良好的状态、精力充沛。


反观我们身边,有多少年龄刚过30的男人,纵欲过度、无法自控,腆着啤酒肚,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浑浊。


虽然人各有志,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完全取决于自己,别人没有权利去干涉。


但就像康德所说,假如我们像动物一样,听从欲望、逃避痛苦,我们并不是真的自由,因为我们成了欲望和冲动的奴隶。我们不是在选择,而是在服从。唯有自律,自律使我们与众不同,自律令我们活得更高级。


对于成功者来说,自律已经融入了血液和骨骼,成为身体和灵魂的一部分。他们在自律中超越自我、慢慢成就自我。

04

并不是说自律一定能带来成功,但是自律的过程一定会让你更加爱自己。


我仍记得第一次看《百元之恋》这部电影时给我带来的震撼。


女主是32岁的大龄未婚女性,终日过着颓靡废柴的生活。在家啃老、足不出户、大口咀嚼垃圾食品、每天打着游戏度日,没有目标、毫无自律可言。


这多像当下将“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会很轻松”挂在嘴边的年轻人的生活状态。


然而,就算废柴如女主,因为喜欢上了一个拳击手而开始接触拳击,开始慢慢改变。她加入了拳击俱乐部,每天挥汗如雨、坚持练习,戒掉了烟酒,连饮料也从可乐换成了矿泉水。


由于年龄限制,她有且仅有一次代表俱乐部参加专业拳赛的机会。她为此付出了全部的努力,拳击场上的她变得光芒四射、与几个月前的颓靡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但是,现实生活中并没有那么多励志故事,电影的结局并没有以豪迈收场。女主在首轮就被淘汰,她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嘴流血。


就算输掉了比赛,但以此为分界点,她彻底与过去的人生告别。自律让她赢得了尊严,她不再自暴自弃,人生从此不再颓靡。


自律和不自律的人生,真的有着天差地别。


我问过身边考研失败的朋友,是否后悔过曾经自律到极致的那段时光?


她说,考研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现在的我,每当遇到困难想要放弃,我都会想起,自己曾经为了一个目标,可以自律成那种模样。


你最拼命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你是否为自己的人生、好好地燃过一次?


能坚持下去的自律,都会成为蜕变的契机。


以此共勉。(文/小椰子)


作者简介:小椰子,人生必须活得swag一点。来源:精读(ID:Jingdu999)。



逛超市

甜甜甜啊啊啊啊啊笔芯

寒江数鶴。:

*梗源于原文第145章“随后,他又若无其事地兼任了超市推车工、搬运工与钱包,陪骆闻舟到超市买了食材和猫食”,嘟嘟陪粥粥逛超市,想想就甜死了。


*ooc是我的,人是女神的






这是燕城入冬以来第二个雪天。漫天扯碎的雪絮,纷纷扬扬,将这座鲜活摩登的城市盛大地埋葬起来。交通并不繁华的地方,积雪安静地躺在那里,绵延成一片晃眼的净白。


费渡靠在车窗看夜色逐渐逼近,霓虹闪烁的灯顺着街道连绵一路星河,晃眼又纷乱的光在窗外模糊成一幅抽象画。鬼使神差般他凑到窗边轻轻呼出一口热气,袅袅白烟遇到车窗冷凝成朦胧薄雾,下一秒费渡的指尖触碰到车窗,划开一片清明。


骆闻舟。


他一笔一划地写。




带到最后提起那一点小勾时,费渡才感觉到指尖刺来一点透骨的冰凉,思绪一下聚拢回来。他有些心虚的用眼角余光瞥了骆闻舟一眼,发现后者此刻毫无知觉,脑子里装的是满心满意的柴米油盐锅碗瓢盆。


费渡暗暗吁出一口气。




十字路口亮起红灯的时候,骆闻舟状似闲散地扭过头,眸光却紧紧锁着费渡的侧颊,毫无征兆地开口:“把手给我。”


费渡疑惑地坐直,乖乖单臂环过头枕搭在骆闻舟肩膀。左手便立刻被顺势握紧,骆闻舟用拇指根磨磨他的手指,显得有些孩子气地笑了。


“怎么了师兄?”


骆闻舟低头在他指根上的戒指亲了一口。


“我高兴。”




下车的时候费渡的目光下意识停留在身侧的车窗上,上面的名字早已蒙上一层冷雾。骆闻舟锁好车绕到另一侧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几乎就是靠在他的耳边,意味不明地低声说:“别人家小媳妇都会跟老公一起逛超市。”


趁四下无人,骆闻舟借着耳语的模样,又咬了咬他耳垂。


费渡笑了一下,即刻从善如流地抬起手捋了一把骆闻舟后脑,说:“那走吧,费总夫人。”


骆闻舟噎了一下,自己挖的坑别人没跳进去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得率先抬腿走向超市入口。




有些地方与暧昧脱不开干系,比如酒店的昏暗走廊,公园里茂盛的花树之下,酒吧灯影迷乱的厕所门之后。同样,有些地方与暧昧无关,只有温情,像是家具店,长途汽车站,超市。费渡这辈子都没被人牵着逛过超市,往门口一站,那是一百个不自在,一百个不知所措。




有些人生来就叫人觉得与某些地方相匹配:费渡与酒吧舞池,费渡与酒店大圆床,费渡与金融场上的追名逐利,可绝对没有“费渡与熙来攘往的超市入口”。


他往那闲散一站,便显眼至极。




虽然费渡的生活并没有外人看来那么的纸醉金迷,但是作为一名资深纨绔情场浪子,像陪对象逛超市这样简单温情、带不出一点套路的事,在他纵横情场二十几年中简直屈指可数,几率相当于原来他跟骆闻舟情敌关系时,骆闻舟能忍住一天不跟他对着呛一样。




骆闻舟看出他的局促倒也不点破,甚至在心底反倒因为费渡这一点点局促暗暗窃喜起来。他抿去唇角要笑不笑的表情,手掌借着长一截袖子的遮挡偷偷钻进了费渡的侧兜里。在兜内仅有的狭窄空间里,温热指节碰上费渡稍凉指尖,安抚性地轻捏了几下。


“口头便宜都占了,还愣着干什么。”




买了菜买了肉,骆闻舟挑拣得非常娴熟,还小心避开了他家费少爷不喜的膝盖以下、脖子以上。路过花茶区的时候,骆闻舟拿着两瓶问他:“给你拿点泡水喝,蜂蜜还是菊花茶?”




费渡显然对这种单项选择题如何拿到满分了如指掌,他不慌不忙地用刚刚被骆闻舟暖过的指尖揩了一下唇角,超纲答道:“槐花蜜。”


骆闻舟:“……”




一霎那间,骆闻舟几乎是无法自制地想起病房里那一次违反纪律,他虽然没有亲口尝到,但是清淡的槐花香却从记忆里真切的飘出。最要命的是,当指腹被湿热舌尖慢条斯理寸寸舔过,陡然窜起的怵人烫意。




这小混蛋!




费渡初步收到成效,近似心满意足地噙起半边嘴角,看着骆闻舟带着耳根上不难察觉的轻绯奔向不远处的长队。


他们不幸赶上了槐花蜜促销,费渡挑入鬓角的眉梢微微动了动,想象着骆闻舟是不是从小到大都在干这种事情——以至于此时才能面不改色地挤进人群,从容地与大爷大妈跳贴面舞。




很多情侣和夫妻,从他面前,手挽着手。或者一人提着购物筐的一边,或者女孩推着购物车,男孩从一侧搂住她的腰,这样走过去。喧闹躁动,活色生香。如此鲜活,如此幸福。


费渡忽然少有的忐忑而又尴尬。怎么相处,如何互动,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费渡仔细回想,却发现哪怕是逛超市这种事情,也已经是很遥远的回忆了。他不会做饭,所以鲜少踏足厨房,顶多是某天突然心血来潮架锅给自己煮一碗便利店买来的速冻饺子。而冰箱里往往空空如也,塞得最多的反倒会是一些应季水果。




现在……


我们也会这样吗?




盯着这些来往的情侣,费渡蓦地在心里生出一丝微妙的欢喜。




几乎是同时,腰身被人从身后一环而过,骆闻舟在堆进购物车之前冲他晃了晃手中的战利品,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显摆表情。费渡接收到信号,立即配合得换上一副“师兄你好棒”的面皮。奈何骆闻舟并没有被忽悠过去,审视了一番费渡的装模作样后,两指并起捏了捏他鼻尖,严肃道:“挤超市是一种情趣,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啊。”


“照师兄这么说,”费渡略微一顿,“干脆以后省了约会,相约挤超市吧。”


骆闻舟顺着他鼻尖点到了嘴唇,毫不客气用指尖嵌入那柔软唇瓣掐了一下:“你小子跟我在一起之后连浪漫细胞都一块儿懒死了?以前的百般花样去哪了。”




费渡闻言虚心反省了一下自己近日行为,虽然没有想明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惹美人不开心,但还是态度良好的不知错也改,见四周无人注意飞快地攥住骆闻舟按着他嘴唇的手腕,从腕骨向里徐徐擦过,觉出指肚下蓬勃跃动时,他够准角度近似虔诚地吻了上去。




……骆闻舟眼观鼻鼻观心,觉得自己前面的话说错了,这费少爷花样何止百般,数量简直多到能跟骆一锅一冬天掉的毛相媲美。




骆闻舟强行按捺下心底窜成一片的小火苗,示意费渡推上购物车,两人便一起跟着人流往收银台走。




周末,临近晚饭的点儿,年尾促销。超市人便格外的多,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骆闻舟说:“看看还有多少人。”绕到队伍前面去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两盒安全套。见费渡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看,反倒是很坦荡地掀了他一眼,这副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难不成今晚盖着棉被看夜光手表”。




费渡:“宝贝儿,这么迫不及待?”


骆闻舟:“以前清心寡欲太久,现在有些适得其反。”




费渡分外无言以对,倒也乐得惯着他,只是思前想后总觉得忘了点什么,瞟了一眼骆闻舟挺拔的侧影——羊毛大衣上沾满了不计其数的猫毛,顿时恍然大悟。他屈起手指敲了敲骆闻舟握着购物车的手背,十分贴心的提醒:“师兄,忘记买猫粮了。”




骆闻舟偏过头似乎想了几秒钟,实则是在内心小肚鸡肠的腹诽“怎么每个人都这么关心这个十五斤的猫祖宗”,不过他自觉这个想法过于幼稚难以启齿,也就在面上端起云淡风轻,斩钉截铁回绝了费渡:“先关心自己吃不吃得饱吧。”




费渡暧昧地蹭了蹭他拇指内侧的软肉,一语双关的说:“我能不能吃饱,都得靠师兄啊。”


骆闻舟反手捉住了那扰乱心绪的手,攥紧了塞进兜里却牵着不松,还悄悄掰开了指缝插入与之十指扣紧,同时嘴上欲盖弥彰的一带而过:“公众场合,费总注意素质。”




费渡:“……”仿佛每一天都对这个人的脸皮厚度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就这么一句一句地聊着,也排到了他们。收银员是个看起来跟费渡年龄相仿的女孩,一看那两盒安全套,再一抬头撞进费渡故意逗她而递过去的意味深长的眼神,虽然骆闻舟没有明目张胆地继续牵费渡,但是一瞬间收银员的眼神还是写满了抑扬顿挫的“哦”。




收银员:“您好,一共是一百二十九块七毛,请问刷卡还是现金?”




骆闻舟冲收银员微笑了一下,不动声色的从兜里掏出钱包——费渡的钱包。




费渡歪头看清他手里的钱包时愣了一下,敢情他师兄方才黏黏糊糊牵小手是为了顺钱包。费渡在心里默默承认刑侦队队长干起来这类小偷小摸的事是比职业小偷技术好,等哪天因为秀恩爱引起群情激奋而失业时,可以建议他靠这个东山再起。




骆闻舟收了找的零钱后整整齐齐码进了钱包里,这才物归原处揣回了费渡的兜里,同时将车钥匙一并给了费渡示意他先去提车,又漫不经心地朝他一扬下巴:“盯着我这么半天,你是现在才被我的美色吸引?用男朋友的钱也要先打报告吗。”




费渡突然有些仓皇地低下头。




男朋友……




这个是在费渡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词汇,这样轻飘飘的,甚至在初中生的青春里就浮现的一个名词,突兀地出现在骆闻舟口中,居然如斯新奇,如斯动人。骆闻舟顶着这仨字的名义往他面前一戳,他的应对简直称得上是溃不成军。




费渡抬起头,居然对骆闻舟粲然一笑。




这一笑毫无半点阴翳,明媚无辜如压满春雪的梅枝,往常总是躲闪逃避的桃花眼里似藏着千万句情话,脉脉流转。




骆闻舟重重滚动了一下喉结,艰难地忍住在众目睽睽下亲他的冲动。




费渡当然明了他此刻意图,在他目光灼灼之下吻上了自己指尖,复又抬手按在骆闻舟嘴边,晃了晃另一只手勾着的钥匙扣,转过身飘然而去。




惨遭调戏的骆队咬牙切齿地盯着费渡的背影,青年纤细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中,骆闻舟这才低下头,绽开一个露齿的笑容。




骆闻舟拎着一兜食材向停车场口走,大蓬的雪花飘落在他耳畔,留下的尽是脚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声响。合不拢的大衣口里冷冽的寒风把衣摆鼓成了一只灰色的海鸥,在冬雪里孤零地抖动着翅翼。




不远处的费渡两手抄在风衣兜里,慵懒地倚在车门上,似笑非笑看着骆闻舟。暧昧的光线落在他性感的眼眸里,晃晃荡荡如一池盛满星辰的春水。




冬天是裹挟着冰雨的风,最大的幸事是能够找到一个和你相拥避过阵阵寒流的人。人是孤独的苦行者,沿途遇到无数悲欢冷暖,然后在某个特定的地方遇到一个人,你知道他也早就在那里等着你,什么都不必说,就自然地携手同行。




此后春雨冬风,都不能再熄灭心中情火。



经年痴心妄想,一朝走火入魔

其实我很想把评论也转了……太赞

燕归:

之前是有点自嘲地说“我所有的小说,同人也好原创也好,其实都是在写同一个故事”。


这段时间连着看了priest那么多文,恍然发现,原来不止是我,恐怕很多很多作者,都是在用许多个世界,诉说自己的那一个故事。那一份心情被包装在了各种光怪陆离的盒子后面,但内里其实都是一样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说,文字可以完全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吧。


总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大哥》和《杀破狼》的感情主线,完全是一模一样的,甚至主人公的奋斗主线,都是一样的。


而在读这两篇的时候,其中有些段落甚至令我感到害怕——那些文字所诉说的感情,实在是太真实,太入骨了。那种可怕的沉重,已经不可能是一个虚构人物所负载起的东西。我感觉自己在透过一个故事窥探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被压抑着的绝望和苍凉。包装着那份感情的盒子已经在大风大火中几欲破碎,而从那些口子里露出来的,是一个作者活过的所有爱恨与痴心。


而去触摸一个人的内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意味着你要去分享她的沉重和痛苦,去身临其境地感受她所有所有的求而不得。仿佛用自己粗糙的双手,去抚摸一个全世界最为珍贵纯洁,却也最为柔软易碎的东西。你会害怕自己会伤害到那个内心,害怕自己的粗俗莽撞会玷污了那种圣洁的袒露。


透过那些故事,我几乎可以描摹出,藏在那些有些诙谐的文字背后的那个人。


她有一份很绝望的感情,她努力压抑了很久,却清醒地知道那份感情只是痴心妄想。她为了这份感情去变成一个更好的人,想要能够到达一个足够高的位置,来配得上她所爱的那个人。可最终最后,她都只能站在一个遥远的位置,流着无尽的泪,看着那个人过着没有她的人生。


所有人都说,她的故事的感情线很突兀。


大概是因为,她自己没能经历从大悲到大喜的转换吧。


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只能想象,只能编造。而编造出来的那个假人生,哪怕文字再五彩斑斓,又怎么能与那么多年的彻骨相思,有着同样的分量呢?


这样想来,《默读》里的那次最为打动我的,费渡的“求救”,恐怕写的也是她自己吧。


把自己的绝望,自己的痛苦,自己经年累月的梦魇通通说出来,这本身就已经是在“求救”了。


她的人生里,有没有一个人能懂。




——纯属臆想,不负责任